只一个翻身,青鸢已经成了彻底的被动方。
楚惊弦温热的指腹,带着粗糙的茧子一遍一遍在她腰上流连,一低头就夺去她所有呼吸,将她所有碾碎在唇齿间。
男人沙哑又压抑的喘息混着女子娇媚的吟哦,让阴冷的牢房都火热起来……
天刚蒙蒙亮时,青鸢的气息才平稳下来,就听得身后男人动了动,青鸢转头去看,发现这人并没醒,似乎是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。
其实青鸢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接那种差事。
这种差事,说的是给死囚留后。
有不少男子犯了死罪,还未曾给家里留下个一子半女的,为了延续血脉,家里有钱的就会寻个清白身的姑娘送进来。
赌的就是最后这几晚的运气,若是老天保佑,也能留个血脉下来。
若是寻常男子,怕是恨不得挂在女子身上不下来,抓紧在死前快活快活。
但这人不同。
楚惊弦乃是镇国侯府三公子,从小受过重伤,瞎了眼见不得强光,却是个极光明磊落,不近女色的君子,整个汴京城更是人人都称一声残竹君子。
青鸢在府里,也只是曾远远地瞧过两眼,身姿颀长挺拔,远远看去如冷竹,显一身傲骨,举手投足间都是天潢贵胄。
昨夜是镇国侯府给他下了两碗合欢药,青鸢才有机会近身。
那合欢药的药性极烈,听说是侯府费了心思找来的秘方,只要服下,再烈性的女子,再禁欲冰冷的男子,通通都会热情似火。
即便如此,楚惊弦紧攥着手里的石头,任由冷白的手心被扎得血肉翻飞,也不肯碰她。
后来药性实在太强,青鸢将嬷嬷教的招儿全都用上,可谓是用尽了浑身解数,才算是终于成功。
青鸢抓起一旁散落的衣裳仓促穿起,侧头看他。
稻草凌乱,尽是黏腻,他身上衣裳早被她毫无章法地扯下,连他素日遮在双眼上的墨色长巾,都散落在旁,脸庞冷白,五官深邃,高鼻红唇,实打实的玉面郎君。
青鸢压下心中异样,指尖捏起那墨色长巾,柔柔地给他带上。
突然,肩膀上传来的疼痛一重,男人也咬得越来越用力,几乎是牙齿刺破了血肉。
青鸢疼得皱眉,整个人的思绪也被彻底拉回了现在。
青鸢没推开自己怀里的人,任由三公子在她肩膀上咬着,青鸢握了握掌心,尝试性地对楚惊弦说一些自己的心里话:“或许公子并不知道,在我心里公子是怎样的人吧?汴京城中的人,都只说公子自甘堕落,出身镇国侯府,那是顶了天的高门世家,公子却毅然决然从商。
士农工商,商为最末,公子从不理会旁人指摘非议,短短几年将生意扩展至嵩国整块版图,涉及各行各业,以一己之力,至少拯救了几万名流离失所的贫苦百姓的生计,更是着重为老弱妇孺提供了生计。
八年之内,东南洪灾,西北战乱,西南饥荒,光捐出的白银就有百万两之数,大米白面等粮食更是数不胜数,以一己之力挽救无数百姓性命。
我当时看着公子你,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一个念头,这样的人,这样的好人…竟然就要死了?这样的人…像公子这样的人,却很快就要死了!?”
青鸢说着说着眼眶有一些红了:“我知道这世间道理其实有很多说法,立场不同,同一个道理也能够说出对的和错的两种不同的理解。譬如对一件事的理解,双方吵架总是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,或许有人觉得公子之前的所作所为是自私,又或者是怎么样。觉得公子的作为不符合公子的身份,觉得公子目光短浅,或者是没有雄图大志之类的可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,我家祖上三代都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,以种田为生,与农田中的各种作物相伴年年都指着天吃饭,可老天的心意谁能说得准呢?有几年风调雨顺,那就有收成,每个人都能吃得饱饭,甚至还能攒下一些碎银子。
可若是遇见灾害,又或者遇见天气不好的年份,那就是收成减半,甚至毫无收成,那一大家子就要跟着饿肚子。我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,没办法站在别人的角度上说些什么,只是以我自己的角度出发,公子在我心中便是这世上最好,最神圣的圣人。可就是这样的人,居然因为犯了一次死罪就要死了,以我当时的身份或者说现在的身份,是完完全全没办法得知公子是为何犯了死罪,又是犯了什么死罪,其实虽说我那时候是为了银子,但我真没办法拍着自己的心说,和公子没有关系,纯粹是出于自己的目的。或许在那个时候为了别的死囚去传宗接代,我也会同意。可得知对象是公子之后,我才会那么的不犹豫。”
整个车厢里只有青鸢一个人说话的声音,青鸢自然也没办法指望此时的三公子能和她说些什么,也正是因为现在三公子不清醒,她反而有了一个极难得的机会,把自己藏在心里很久的心里话说出来。
“公子不知道吧,其实我以前也是看见过公子的,在那牢里并不是法和在她的脸上亲吻起来。
从额头亲到眼角,又从眼角亲到鼻子,总之好像到处都布满了面前这个人的吻。
青鸢不知道楚惊弦是想干什么,她僵住,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,青鸢手足无措,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。
只能任由着楚惊弦在自己的脸上胡作非为。
直到楚惊弦似乎完成了自己的目标或者是达成自己的愿望,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头,他的唇,终于离开了青鸢的脸。
青鸢以为自己终于应该做出些什么反应的时候,以为自己终于能通畅地呼吸一口气,可紧接着……
她的唇就被面前的人吻住,三公子!!
楚惊弦的大掌托着青鸢的后脑勺,逼着青鸢不能后退,而自己在她唇上胡作非为。
青鸢的双手下意识地搭上楚惊弦的肩膀,可硬生生就是做不出一点推开的动作。
青鸢不知道怎么了,她觉得自己有些阴暗,她竟然贪恋这样的亲吻,贪恋三公子的亲昵!
这样的亲吻,这样的温度,这样的啃咬,让青鸢的思绪不得不回到那天晚上。
那样的疯狂,那样的亲昵,青鸢这辈子法地乱亲是为了什么。
他是在吻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青鸢整个人都傻眼,三公子竟然能说话了,那三公子有没有听见刚才的话?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?他有意识吗??
三公子在她耳边亲着,青鸢的脑袋也成了一团浆糊,这个时候她哪里还能想明白那些事情?
直到青鸢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怀里的人好像没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