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月色凄清。
这一夜,不知有多少人无眠。
慈宁宫偏殿,沈莞靠在床头,怀中抱着雪团。
猫儿已睡着,发出细微的呼噜声。她却睁着眼,望着帐顶。
姜国太子妃…
远嫁异国…
她想起父亲生前常说:沈家儿女,宁可战死沙场,绝不屈膝事敌。
可如今,不是战事,是和亲。
不是屈膝,是…交易。
用她一生的自由,换六城一矿。
值吗?
对她而,不值。
可对朝廷而呢?对百姓而呢?
沈莞闭上眼,心乱如麻。
她不怕远嫁,不怕异国他乡。她怕的是…身不由己。
怕的是,终其一生,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“雪团,”她轻声呢喃,“我该怎么办?”
猫儿在梦中动了动爪子,似在回应。
夜色深沉,前路茫茫。
翌日,太极殿朝会。
气氛凝重得如暴雨将至。龙椅上的萧彻面色沉冷,目光扫过丹陛下垂首肃立的文武百官,最后定格在文官队列之首的丞相李文正身上。
“李卿,”萧彻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冰珠砸地,“昨日宴后,朕收到了七份奏折,皆是谏朕应允姜国太子求娶荣宸郡主之事。其中三份,出自你门下学生。朕倒想问问,诸位是觉得,我大齐已到了需要靠一女子和亲来换太平的地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