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月深深俯首,将额头稳稳贴在了地上,郑重道:“娘娘的好意民女感激不尽,但民女并无这种福分,圣人也只是将民女当做太和的救命恩人对待而已。”
既然圣人不曾将“奖励”秦明月的理由告诉荣贵妃,秦明月自然也不能说。
说了,就是死路一条。
这对全天下最最尊贵的“夫妻”之间,又哪里能是面上所见的那般风轻云淡呢?
但秦明月不说,荣贵妃也查到了一些,关于秦明月贡献给圣人的手札,关于秦明月改良的农具等等。
工部、户部都派出了人去核实,确定真的有用。
可荣贵妃总觉得除了农具之外,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……否则换上不会为了她“打李珣之”的颜面,让她和侯府二爷和离。
她后来还收到消息,说秦明月一开始被抓,是因为庄子里发现了私自冶铁的证据。
冶铁吗?
荣贵妃看着就秦明月纤细的背脊,眼神极其复杂,半晌才道:“那……其他王公贵族呢?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成婚吧?就没有中意的?你慢慢挑,由本宫为你做主。”
秦明月坦:“民女中毒十几年,已经没有办法生育了,就不要牵连无辜之人。”
“无法生育?”荣贵妃惊讶道,“你确定?”
“是,这个毒根深蒂固,的确无力回天,明月有贵妃娘娘赐下的宅子,有一处庇护,得以悠然度过此生,足以。”
“……”
荣贵妃轻柔眉心,再次开口:“起来吧,坐下喝杯茶,是难得的好茶。”
“是,多谢娘娘。”
接下来,秦明月和荣贵妃之间似乎隔阂尽消,相谈甚欢,离开前荣贵妃又赏赐了秦明月一些稀罕的珍宝,这才让人将她送出宫。
霄灯不解道:“娘娘,所以圣人的意思到底是什么?”
荣贵妃幽幽道:“如果没猜错,这秦明月十之八九是发现、总结了什么新的冶铁之术,但是被圣人用农术为障眼法遮盖了过去,所以圣人才决定让步,给了她女户。”
“冶铁!?”霄灯大惊,“那……秦明月如此厉害,圣人会默许她在外面?就不怕她为其他人所用?”
这也是荣贵妃不解的地方。
照理说,圣人应该会直接将秦明月纳入后宫,杜绝了其他人接近她的可能。
圣人不这么做,是为什么呢?
荣贵妃正在凝思,太和捧着那新的积木吧唧吧唧地来了,圆滚滚的大眼睛四望没发现秦明月的身影,失望道:“漂亮姐姐已经走了啊,太和还想让她帮太和拼积木呢……”
秦明月每次进宫都会给太和公主准备礼物,并且都是巧思制作的,非常受太和公主喜欢。
荣贵妃莞尔道:“秦明月不是给了你手札吗?”
“可是太和有些字看不懂啊。”
“来,母妃替你看看。”
“好的。”
太和凑上前来递上手札,荣贵妃看了两页后神情有些凝滞,她将手札递给霄灯:“你看看她的字,是不是越写越好了。”
霄灯点头:“是的,但不像女子的字……倒是有两分男子的风骨。”
“男子……”荣贵妃沉默许久,突然眯眼道,“能找到李珣之的字吗?”
霄灯震惊:“您是说……”
荣贵妃细细翻阅这本手札,嘴角的笑越来越深:“秦明月是到了侯府之后才启蒙的,若是寻常练字的字帖,要么是名家字迹,要么是女儿家使用的簪花小楷,要么是极其亲近的人……”
显然这个字并非大家字迹,太狂太傲太不羁了,也非簪花小楷,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了——亲近之人。
可李青墨和秦明月都快打出狗脑子了,那个人自然不是李青墨,那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。
这是李珣之的字。
一个男子让一个女子练自己的字,这种无形的亲昵、无声的占有欲是何意,只要就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。
难怪圣人不将秦明月纳入后宫,原来是因为李珣之啊……
呵呵。
同一屋檐下,大伯和弟媳?
荣贵妃幽幽道:“所以最后……秦明月选择的宅子是镇远侯府旁边的?”
霄灯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了,目瞪口呆道:“他他他……他们罔顾人……”
荣贵妃用眼神制止了霄灯最后一个字,挑眉轻笑道:“此事甚好啊,呵呵……”能抓住李珣之的把柄,何乐而不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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