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刚从府中赶来,还没来得及喝上那么一口热茶,便被眼前这幅热火朝天的“分赃现场”给整得有些不会了。
李安刚从府中赶来,还没来得及喝上那么一口热茶,便被眼前这幅热火朝天的“分赃现场”给整得有些不会了。
其实也谈不上有多惊讶,毕竟这些都在李安的意料之中。
只见在大堂内,三张桌子就这么一字排开,周先生、老钱、孙福三人各占一席。
而在他们的身旁,各有几名师爷和账房先生忙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。
算盘是打得噼里啪啦,银两也是堆得有小山一般高。
“江南盐运司,五万两,相府的!”
周先生这么大笔一挥,在册子上重重地给画了个圈。
“京城万年县令,三万五,太尉府这边要了!”
老钱也同样是不甘示弱,头都不抬地喊了一声道。
“吏部考功司郎中,四万两!二位不能再抢了。这可是我们国舅府看中许久的位置了!”
孙福这个管家,更是一副眉飞色舞,相当志得意满的模样。
李安站在门口,就这么看着三方势力的代表们,像是在菜市场抢购打折白菜一样,毫不客气地就瓜分了那些肥缺美差。
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。
果然如此。
这帮老狐狸啊!
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帮他高价去卖官呢?
昨天刚交完入股费,今天就迫不及待地开始“分赃”了。
而且分的还是最肥的那几块肉!
红眉则是站在他的身后,看到眼前的一幕,脸色同样也是有些难看。
“公子,他们这是……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李安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,脸上却依旧是那么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。
红眉一愣:“这些……你早就料到了?”
“不这样才怪呢!”
李安轻声说道,“这三家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这么多年,哪个是省油的灯?昨天让他们入股交钱,他们怎么可能做吃亏的事。肯定会想办法连夜先把最值钱的东西捞走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没办法。”
李安叹了口气,“若是任由他们阻挠卖官,我就什么都做不了。不如先把他们绑上船再说。至少船肯定是能开动起来了,至于船上的肉嘛……无所谓!让他们先吃着呗!”
而此时,里面的周先生一抬头,这才注意到李安来了,立马就堆起满脸笑容,一副喜气洋洋地样子迎了上来。
“哎呀!李大人您来了!”
他倒是毕恭毕敬地拱了拱手,“我们这几位股东主管啊,昨晚可是通宵达旦地商议,生怕耽误了李大人卖官筹饷的大事。这不,一大早就开始干活了!”
“是啊!是啊!”
孙福也是跟着凑过来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李大人说得对,介绍成功一单,按成交额一成返点嘛!我们这不是在帮大人找客户吗?正好我们三家都有些门生故吏、亲戚朋友想买官,就先从内部开始消化了!”
“内部消化?”
李安扫了一眼桌上那厚厚的账本,眼皮子跳了跳。
然后,他便指着那一沓盖满红章的官凭问道:“这是……卖了多少了?”
“回李大人的话。”
老钱放下手中的毛笔,慢条斯理地翻了翻账本后,报出了一个数字来:
“截至目前,共计成交官职四十七项,收入白银一百万两整。加上昨日我们三位主管大人的入股费三十万两,筹饷司账上已有一百三十万两。”
这就一百三十万两了!
李安心里叹了口气。
果然“贪官”的效率是真的高啊!
他这筹饷司才开张两天,就已经完成了军令状的一大半。
可问题是……
“让我看看你们都买了什么官。”
他笑着伸出手,语气倒是很平静。
周先生则是有些犹豫地把账本递了过来。
李安接过账本,一页页地开始翻看。
江南盐运使——这可是天下拆除权’!京城里头那些路边店铺、大街私搭乱建的,从法理上可是全都归街道司管!吏部只能管当官的,街道司管的可是全京城的老百姓和商户!”
红眉听到这里,眼中的光芒便越来越亮了起来。
红眉听到这里,眼中的光芒便越来越亮了起来。
“那这个出海巡查使呢?”
“这个更绝!”
李安一拍桌子,越说越兴奋:
“海禁多年,无船无兵,听着是没什么权力。可问题是,如果有一天解除海禁了呢?这出海巡查使可就是海上贸易的唯一官方管理机构!到时候哪艘船想出海做生意,还不得先从这位大人手里领个批文?”
“到时候,那可就是数百万两的买卖了!”
红眉听完这话,也是张大了嘴巴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她又抬起头,看向李安的眼神中,更是多了几分钦佩。
“所以你这是故意让他们把肥缺都抢走的?”
“倒也不是故意。”
李安笑着摇摇头说道,“只是……我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干。这帮老狐狸嘛,肯定要先把自己喂饱了再说。而且,你看他们挑走的那些肥缺,权力大,油水多,却也不是普通人花了钱就能驾驭的。如果没有拉拢他们三方势力进来,就算我们将这些关键位置的官职卖出去,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?还不是被他们的人给嵌制得死死的?根本就达不到祸乱大齐朝纲的目的。”
“所以,倒不如把这些本就是他们谋划的官职给他们,换取他们警惕的松懈,以及我们对这些剩余垃圾官职的完全掌控……”
“可他们哪里知道,留给我的这些垃圾官职,才是真正的宝贝。我一直坚信,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垃圾!不过都是放错位置的宝物罢了。”
红眉闻也是不断地颔首,心中却是另一番无比的震撼。
这家伙的脑子,简直比北燕朝廷上的那些谋士还要可怕!
他居然能从这一堆没人要的垃圾官职里,看出这么多的门道来。
那群蠢货自以为是占了大便宜,殊不知,他们把真正危险的东西都留给了这个孤狼。
想到这里,红眉便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绢帛,用随身的一杆小狼毫,开始快速地记录起来。
“红眉!你这是在干嘛?”李安好奇地问道。
“记录。”
红眉头也不抬,快速地写着,“你刚说的这些内容,非常关键,必须汇报给黑水台的总督。”
“哦哦哦!这是在记录我的功劳是吧?”
李安美滋滋地凑过去看了一眼,然后又一本正经地建议道,“那你一定要把我今天的表现写得英明神武一点。最好再加上几句赞美的话,比如‘此人天纵奇才’、‘百年难遇之良才’什么的……”
“不要脸!”
红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继续埋头书写。
可是她那微微上扬起来的嘴角,却是暴露了她此刻还算不错的心情。
……
李安看着红眉认真记录的样子,心中却是在另一番算计。
这三家蠢货把肥缺都抢走了,却把这些“法外之地”留给了自己。
在他们的眼中看来,这是把烫手山芋给甩了出去。
可他们哪里知道,这些冷门官职才是真正能够搞事情的东西啊!
天牢提审官能接触大量机密情报,北境互市监能建立私人武装,街道司更是能深入京城每家每户……
只要他找对了“买主”,把这些官职都卖给那些胆大包天,且野心勃勃的家伙,不出几个月,大齐的地方治理绝对会乱成一锅粥!
到时候,自己败国的任务不就轻轻松松地完成了?
“不过……”
李安微微眯起了眼睛,开始盘算起新的问题来。
这些冷门官职经过自己的这么一番解析,潜力的确是巨大,可问题是别说是普通人了,就是那三位大人物的幕缭,不经自己的点拨,也是压根看不出它们真正的价值来。
所以说,李安想要把这些“垃圾”卖出去,并且还是凑足那七十万两的高价卖出去,还是得换个包装方式。
得把这些人所共见的“风险”变成某一类人可遇不可求的“机遇”。
“这可就得精准营销了……”
李安细细一琢磨,便立马心中有数,大叫一声
“红眉,笔墨伺候!”
“干嘛?”
“本大人要写一份……大齐官职招商说明书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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