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双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赵爻力的后背中心。
阴阳之力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入,在螭霄的引导下,像是一股生的力量,但是力量中带着决绝。
没有攻击性,全是被她强行压制驯化后的本源生机。
这股力量霸道地冲开赵爻力体内那些堵塞断裂的经脉,护住五脏六腑,在心脉处结成一道黑白相间的保护罩。
玲子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度,额头布满冷汗。
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力量转化,对她自身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。
“他说,先向前。再向右。”
沈昱君没有回头,目视前方。那是赵爻力在昏死前留下的路标。
此时,脚下的台阶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,彻底碎裂成了无数光斑。失重感瞬间袭来。
就在身体即将下坠的那一刹那。
沈昱君背着赵爻力,大步跨出。
脚底稳稳踩实。
一块崭新的方形光阶,在黑暗的虚空中浮现,承载住了他们。
“跟上!”
沈昱君继续向前。
在他背上,赵爻力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,一声极其细微的、代表生机的呼吸声,贴着沈昱君的耳廓响起。
几层过去,轻松落地。
没有回音,没有实感。这块浮在漆黑宇宙里的四方光板,冷硬得像一块刚开采出来的冰。沈昱君的皮靴踩在上面,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前脚掌上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他不敢松懈分毫。背上那个沉重的躯体早就失去了自己稳住重心的能力,像一块发僵的铁疙瘩。
玲子跟在正后方。双手一寸没离赵爻力的后背。
黑白两色气流顺着经脉强行往里灌。这不是寻常的过气疗伤。赵爻力的底子已经烂了,七经八脉全断,丹田的口子大开。普通的灵力进去,就像往漏底的水缸里泼水,转瞬流个干净。玲子用的,是硬手段。
用阴阳法则里最纯粹的生机,强行缝合那些断裂的经络,再用毁灭的黑气,去剔除那些已经在侵蚀肉体的死气。
这是一件极度考验掌控力的活。稍有不慎,这两股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力量,就会直接把赵爻力的五脏六腑碾成肉泥。
玲子的下颌线绷得很紧,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,砸在光洁的台阶上。没人敢跟她说话。谁都看出来,她已经在压榨最后一点精神力。
“第五十六……左下。”
极其微弱的气音,贴着沈昱君的耳后根飘出来。
没有半分停顿。沈昱君向左下探脚,实地接住,重心转移。跟在后头的黄丽丽和陆子涵快步跟上,一行人踩在刀尖上,步步推进。
而在赵爻力的脑子里,早就是另一番天地。
周围没有星海,没有悬空的台阶,没有冷汗直冒的同伴。
他跪在一块生了青苔的青砖上。面前是一座老旧阴暗的宗祠,常年不见阳光的木头散发着发霉的腐气。供桌上的香火忽明忽暗,正中间那块没有名字的黑木牌位后面,走出来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老者。
老头须发皆白,手里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柳木棍,满脸的褶子夹着怒气。
中原赵家的第一代老祖宗。
“趋吉避凶,明哲保身。”老头手里的棍子敲得青砖邦邦响,“赵氏一脉,千百年来传下的这八个字,全让你喂狗了。”
赵爻力跪得笔直。他低头看着地砖缝里的野草,没吱声。
“天道不可违。”老头的拐棍几乎要戳到他的鼻梁上,“算尽天机,为的是避开灾祸,保全香火!你现在算的是什么?是空间法则,是跨界的死局!你是要把赵家最后一点血脉断送在这荒郊野外!”
老头越说越气,干瘪的手指直哆嗦。
赵家就是个缩头乌龟家族。千百年了,任凭外面人界灵能圈怎么洗牌,谁当权谁没落,赵家从来不露头。算准了有麻烦,举家搬迁。算准了有贵人,也绝不上去攀附,只是顺着贵人而已。
因此他们的占卜术虽然精妙,但是并不出名。
苟活,活得最长。这就是祖训。
“老祖宗。”赵爻力干裂的嘴皮碰了碰。
他终于抬起头。那双向来木讷的眼睛里,透着一股让灰袍老者心惊肉跳的执拗。
“算得再准,不拔刀,就只能看别人死。”
赵爻力喘了口气,嗓音像是在粗砂纸上滚过。他想起了多年前,自己算出来预备调研员考核有问题,他想去和伙伴站在一起,就因为卦象显示“凶”,家族长辈死死按住他不让出门。
那一挂算得真准,冯霁川就是在这个时候叛变的。
“赵家苟活了那么久,连块像样的祖坟都没敢置办,就怕仇家找上门。”他盯着那个虚幻的祖宗影子,“我不想躲了。我要护着我想护的人,我想为人界做点事,想护住赵家,也想保护我的队友。”
“大逆不道!”老者勃然大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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