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红接过票证,有些不解:“老大,这里又没人认识我们。”
王小小解释:“县里饭店每天卖多少肉都有数,两人最多可以买一斤半的红烧肉,再买鱼,太显眼了。”
花花把军挎包里的饭盒拿出来:“老大,我们买完就回车前面拐家的树那里,等着你们”
花花拉着她姐走,这件事她都说了,她姐少根筋……
饭店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,几个穿着劳动布工作服的工人正在柜台前排队。
红红和花花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,刻意保持着和前面人的距离。
轮到她们时,红红用正常的音量说:“一份半红烧肉,要肥点的,一条红烧鱼。”
服务员头也不抬地舀了一勺,肉块在勺子里颤巍巍地晃着。
花花付好钱,把铝饭盒递回来时,红红注意到她指甲缝里沾着的酱油色。
一刻钟后,王小小带着贺瑾走进饭店。
这次柜台前没人排队,但王小小还是等了一会儿,直到后厨出来个新换班的服务员。
“一条红烧鱼和一份半的红烧肉。”王小小递上票证,贺瑾适时地吸了吸鼻子。
新来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,见状多给了勺汤汁:“姐姐带着弟弟来买肉?”
贺瑾抢着说:“姐姐太小气了,每次都要等到爹出差回来,才买肉吃。”
王小小板着脸,教训他:“爹这么幸苦,有肉当然爹先吃,我警告你,你不许偷吃。”
在国营饭店吃饭的工人都发出善意的笑声。
贺瑾哼了一声没有说话。
王小小笑着接过饭盒,状似无意地问,“同志,这鱼是今早刚到的?看起来好新鲜。”
服务员压低声音,“可不,早上才从冰库里拿出来的。要是有鱼票,明天还有带鱼。”
走出饭店时,两拨人默契地错开时间,当做不认识,
直到八嘎车转角,红红花花把他们接上车。
贺瑾突然笑出声:“姐,我们像不像特务接头?”
三人都笑了,可怜他们明明拿着来路正大光明的票和钱来买肉吃,还得偷偷摸摸的。
“老大,我们还要去哪里?”
王小小想了一下说:“去废品收购站。”
“好。”
贺瑾:“我们去废品收购站买什么吗?”
王小小心里叹息,回忆这几天小瑾用一根细竹签小心翼翼地调整胶膜的厚度,动作精准得不像个孩子。
“姐,你看这样是不是更透光了?”贺瑾举起半成品,虹彩在镜片上流动。
小瑾无师自通地摸索出了叠层技巧,却不知道这叫"薄膜干涉原理"。
她突然想起21世纪那些被各种兴趣班填满童年的孩子,眼前这个真正的天才,却连一本最基础的物理启蒙书都找不到。
问人借书,她不想,害怕留下记录,还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,运动就来了。
刚刚放假,会不会有些小孩把课本卖了,拿钱换糖吃。
她想去废品收购站碰碰运气。
有时候特别荒诞,在最需要天才的时代,天才却只能偷偷自学。
而她能做的,就是在暴风雨前,为贺瑾抢下一叶知识的绿洲。
王小小小声说:“等一下,到了废品收购站,我要收所有的书,但是收书太显眼了,你们分工说,报纸、笔记本全部要当柴烧,拿出干部子弟张扬败家子的样子。”
废品收购站院子里,空空如也,唉!看小说的时候,废品站堆满院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