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笑得眼睛眯起来,整个人都透着股喜气。
裴野看着她那高兴劲儿,心里有点触动。
那个年代,能当上工人,那是天大的好事。
吃商品粮,拿工资,端铁饭碗,多少人做梦都想。
孙雪梅这算是从泥坑里跳出来了。
可裴野听着“市纺织厂”四个字,脑子里忽然冒出个人来。
周文秀。
他想起当初两人的约定――她说如果半年内放不下他,就联系他,让他去东安市把她接回来。
现在快一个月了,那娘们一点信都没有。
裴野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他盯着前头的路,眼神有些放空。
她是不是已经忘了他了?
是不是已经嫁人了?
裴野心里忽然有点堵。
按理说,周文秀回城是好事,天大的好事。
前世她因为瘸腿没能回城,四十多岁成了老姑娘,和他搭伙过日子,最后病死了。
这辈子她腿好好的,回了城,当了工人,这辈子应该能过上好日子。
这是好事,他应该替她高兴。
可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?
两世的纠葛,说放下就能放下吗?
“裴野?你咋了?”
孙雪梅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裴野回过神,看她正歪着脑袋瞅自己,脸上带着疑惑。
“没事。”裴野摇摇头,“你上来吧,我把你捎到县里。”
孙雪梅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。
她还想着,要是裴野不答应,她就把那个“杀手锏”再拿出来。
反正她现在是赖上他了,不怕他不从。
她麻利地爬上拖斗,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。
拖拉机突突突地重新上路。
一路上,孙雪梅嘴没闲着,东一句西一句地跟他唠。
裴野爱搭不理的,她就自己说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