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野眯起眼睛,没说话。
李善德继续说:“也不知道那姑娘爹妈咋想的,要把她嫁给黄学谦那种烂赌鬼。
那小子,厂里谁不知道他啥德行?”
裴野问:“李叔,你了解黄学谦?”
李善德点点头,压低声音:“我也是听人说的。他那媳妇,你知道咋没的?”
裴野眼神一凝:“听说是跳江了。”
“对,跳江了。”李善德声音压得更低,
“可你知道她为啥跳江?是黄学谦跟人赌钱,输急眼了,把自己媳妇押上了!
结果真输了,对方要人,他媳妇当晚就跳了江。”
裴野眯起眼睛,没说话。
李善德又说:“还有更不是人的呢。
媳妇死了,他还想把刚满一岁的闺女拿去抵债,让人家抱走。
是他爹妈拦下来了,把孩子抱走,跟他断绝了关系。”
裴野手指轻轻敲着膝盖,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这种人,留着也是祸害。
“他家住哪儿?”裴野问。
李善德往外指了指:“厂子后头那条巷子,往里走第三家。
那小子之前还假模假样请我喝酒,结果去了才知道是设赌局,我看不对劲,找个借口就溜了。”
裴野点点头,把这些记在心里。
两人正说着,李善德往外一指:“小裴,你看,那就是黄学谦。”
裴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厂区里头,一个瘦长脸的男人正往外走,
三十来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一脸疲惫,一看就是刚下夜班。
裴野盯着他看了几秒,把他的长相记在心里。
黄学谦出了厂门,往东边走了。
裴野站起来,拍拍李善德的肩膀:“李叔,谢了。我改天请你喝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