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快要散尽的时候,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,拼命把她往上拽。
是黎叔。
在收养了黎启明后,黎家夫妻还是保持着每天来河边走走的习惯,正好看见关雪曼决绝跳下去的那一幕。
等关雪曼被拖上岸,咳出肺里的河水,黎姨用外套裹住瑟瑟发抖的她,红着眼眶劝:“傻孩子,有什么坎儿过不去啊……”
“过不去了。”她当时蜷缩着,浑身冰冷,脸上湿漉漉一片,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。
“……都没了,就剩我一个了。”
“永远,永远,都过不去了。”
黎家父母再没多问,只是把她接回家,给她熬姜汤,暖被子,眼神里全是怜惜。
老两口认定了她是家破人亡想不开,关雪曼也默认了。木镯的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自那以后,两家便渐渐走动起来。黎母得知儿子黎启明和关雪曼在同一个单位,还托儿子顺路帮她带过几回东西。
后来察觉关雪曼并无那层心意,黎母便不再劳烦儿子,转而亲自上门去送。
黎家的温暖是关雪曼冻僵的人生里,偶然窥见的一炉炭火。
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,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,又看看腕上失而复得、如今却更像枷锁的木镯。
她该怎么办?
*****
傍晚,机械厂家属院里飘起饭菜香,黎家三口围坐在小饭桌前。
“明明,今天有你爱吃的春笋,多吃点。”黎母不停往儿子碗里夹菜。
黎启明笑着,把肉又夹回父母碗里:“爸,妈,你们才该多吃。我整天坐办公室,一点都不累。你们才辛苦,都说了等我回来做饭就行。”
“顺手的事。”黎母嗔怪道,“尤其这菊花脑,你不是总说就爱妈做的这口?别人做的没这个味儿。”
黎启明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和慈爱的眼神,喉咙滚了滚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