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伯站岗扭了腰,老毛病腰椎突出又犯了,已经卧床一段时间了。
他孤零零一个人,儿子就天天往那儿跑,做饭、熬药、端屎端尿,全是儿子一手包办。
家属院谁不夸儿子仁义?可当妈的,只看得见儿子眼下的青黑。
“没事,妈。”黎启明轻笑,“金伯快好了,您不是总教我做事情要有头有尾嘛。”
“就你会说。”黎母嗔怪地拍了他一下,“那快去快回,别太晚。”
黎启明应了声,走到门口。手搭在门把上,顿了顿,又松开了。
他转身走回来,什么也没说,张开手臂,紧紧地抱住了父母。
黎母嘴角一下就翘了起来,嘴里却还念叨:“多大个人了,还跟小时候似的,出个门总要抱抱。”
黎父眼角的皱纹笑得堆起来,大手拍了拍儿子结实的后背,感慨:“咱们明明啊,真长大了,比爸都高出一截咯。”
黎启明把脸埋在父母肩头,鼻尖是皂角的清香,声音闷闷的:“再大也是你们儿子。”
“行了,快去吧,再磨蹭你金伯该睡下了。”黎母笑着轻推他。
“楼下路灯坏了,”黎父叮嘱,“天黑了就别来回跑,在金伯那儿将就一宿。”
“要回来的!”黎启明语气坚决。
黎父愣了一下,随即笑开了:“行行行,回来好。爸给你留着灯,多晚都等着你。”
黎启明用力点点头,最后深深看了父母一眼。
父亲花白的鬓角,母亲眼角的细纹,屋里昏黄温暖的灯光……这寻常的一切,是他二十年光阴里为数不多的珍宝。
心里的想法又坚定了几分,毫不犹豫转身,他迈步走进余晖里,背挺得笔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