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台上,又看了看观众席。从这个角度,能看清天花板上那些复杂的灯架和吊杆。也能看到侧幕条后面堆着的布景板和道具。
舞台很深。他估量了一下从侧幕到台口的距离,走了一次位。赵科长在台下看着,没说话。
“好了,下一个节目准备!”工作人员喊。
何雨柱走下台。赵科长迎上来。
“不错。声音出来很干净,位置也对。就是走位可以再大方点,别太拘着。”
“明白。”
回到座位。后面的走台继续。
何雨柱注意到,斜后方坐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同志,五十岁左右,头发梳得整齐。他手里拿着笔记本,不时写几笔。看气质不像演员,可能是评委或者工作人员。
那人也朝何雨柱这边看了一眼,目光平静,没什么表情。
走台全部结束,已经快中午了。
各厂队伍陆续离场。赵科长集合队伍,简单总结了几句。
“上午走台顺利,大家都看到了场地。下午彩排是带妆的,按正式演出流程走一遍。午饭回招待所吃,休息一下,一点半集合。”
回去的路上,何雨柱走在队伍中间。
上海的阳光比北京柔和,但湿度大,走一会儿身上就有点黏。街边的梧桐叶子宽大,投下浓密的影子。
路过一家食品店,橱窗里陈列着铁皮罐头、瓶装酒,还有用漂亮纸盒装的糕点。玻璃擦得很亮。
同行的几个年轻演员小声议论着,说上海的东西真多,真讲究。
何雨柱没说话。他想起系统奖励的“时代脉搏感知”。站在这个城市里,那种模糊的预感似乎清晰了一点——这里的人,这里的物,都在一种加速的状态里。和北京那种沉稳的步伐不同。
吃过午饭,何雨柱回房间休息。
同屋的号手在擦拭小号,铜管闪着暗金色的光。
“下午彩排,紧张吗?”号手问。
“还行。”何雨柱躺在床上。
“我刚才听说,这次汇演,可能有中央广播电台的人来录素材。要是选上了,说不定能上广播。”号手说着,眼里有点期待。
何雨柱点点头。他没想那么远。
他现在想的,是把那首歌唱好。在这个舞台上,唱给该听的人听。
窗外的电车铃声又响起来,由远及近,又由远及远。
下午一点半,文化宫大礼堂。
幕布已经拉开,舞台灯光全开。深红色的幕布,明亮的舞台,观众席虽然还是空的,但已经能感受到正式演出的气氛。
何雨柱换上了演出服——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,是厂里特意做的,布料挺括,合身。他对着后台简陋的镜子照了照,理了理领子。
镜子里的人,眼神沉稳,没有慌张。
赵科长走过来,最后叮嘱:“彩排就当正式演出。情绪要给足。记住,你是代表全国几千万工人站在这里唱歌。”
“明白。”
彩排开始。
节目一个接一个。舞蹈,合唱,器乐,快板。质量和上午走台时差不多,但因为带了妆,气氛更正式些。
轮到何雨柱了。
他走上台。舞台灯光打在脸上,有点热。台下黑暗里,坐着评委、工作人员,还有其他厂的代表。
音乐响起。是简单的钢琴伴奏,赵科长托人录的磁带。
前奏过去,何雨柱开口。
这一次,他没有保留。系统赋予的声乐技巧,加上这些天对歌曲的理解,全部融入声音里。
歌声在礼堂里流淌。抒情,但不软;深情,但不腻。像在讲述,又像在眺望。
他唱到“东方之珠,我的爱人”时,目光投向台下那片黑暗。那里坐着决定他这次上海之行成败的人。
一曲唱完。
余音在礼堂里慢慢消散。
台下安静了几秒,然后响起掌声。不算热烈,但很清晰。
何雨柱鞠躬,下台。
赵科长在侧幕等着,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好!就这么唱!明天就照这个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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