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雅说:“我这不就是占了交叉学科的便宜了吗。要不是杨工您那些工作笔记,我哪里知道农村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利用起来啊。这新饲料里,有您的功劳,领导们心里清楚着呢。”
老杨愣了一下。
他站在山顶的鸡棚边上,手里还攥着那把饲料。几只鸭子围在他脚边,嘎嘎叫着仰头看他,脖子抻得老长。
“领导心里清楚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林雅点头。
她没有多说。
但老杨听懂了。
不是那种“组织上会考虑的清楚”,也不是“同志们心里有数的清楚”。是真的清楚。
林雅掏出一封信,说:“这是领导给您的信。”
带了一封信,是那个养殖场领导亲笔写的。
信写得不长,字也不好看,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拿惯了锄头的手握的笔。
但老杨看了三遍。
信上说:杨同志,您那些笔记本关博士都给我看了。饲料厂要是建起来,后墙上要刻一块碑,把您名字刻头一个。不刻在面上,刻在里面,不让人看见。但我们自己人知道。
这会儿山风很大,吹得老杨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鼓起来又瘪下去。
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弯腰,把手里的饲料往地上一撒。
只要从外地来云州的人,都能明显地感觉到这里的不一样。
除了山好水好之外,人的精神面貌也很不一样。
就是那种看着就很有奔头的、方方面面都在往上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