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霆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。
他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,只是把搪瓷缸子往裤兜里一塞,往前站了一步,恰好堵在了路中间。
“同志,前面是药厂的药材种植区,再往上才是林场。这路不好走,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,“最近不太平。”
“不太平?”另一个瘦高个儿凑上来,眼睛却亮了起来,“怎么个不太平法?是不是那些改造分子闹事了?”
贺霆摇摇头,表情愈发凝重,他凑近了些,那十几个青年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,竖起耳朵。
“不是人闹事,是……是那个。”贺霆抬手指了指山路两侧愈发茂密的山林,压着嗓子说,“上个月,有一窝野猪从那边林子里窜出来,把林场食堂后面种的半亩红薯给拱了个精光。
养猪的老田头拿着锄头去赶,被一头三四百斤的母野猪撵出去二里地,要不是爬到树上,命都没了。
前两天,有条胳膊粗的蛇,就盘在你们脚下这种石阶上晒太阳,把送菜的师傅吓得滚下山坡,腿都摔断了,现在还在卫生院躺着。”
贺霆说得活灵活现,几个年纪轻点的青年脸色已经有点发白,下意识地往路中间挤了挤,离两边的草丛远了些。
领头的青年却“嗤”地笑了一声,用力拍了拍胸口:“少拿这些吓唬人!我们是什么人?红旗下长大的革命青年,还能被几只畜生吓回去?让开!”
贺霆没动,反而叹了口气,像是在为他们着想:“几位同志,我不是拦你们,是怕你们吃亏。这山上的东西,邪性。”
“邪性?”瘦高个儿眼神闪烁,又好奇又有点怕。
“怎么说呢……”贺霆挠了挠头,“林场那边为了防野猪,养了几条大狗,都是狼青和当地土狗串的,凶得很,只认林场的人。你们这么生面孔上去,万一它们以为是野猪同类,冲出来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到了。
“你敢骂人!”一个青年涨红了脸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