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霆说到这里,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小叔一眼。
贺铮端着茶杯,神色不变,只是眉梢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所以,”贺铮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你跟着我出去,没找到我,倒是看了一出好戏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贺霆连连点头,“我就是看了个热闹,什么也没干。”
贺铮没说话。
贺霆壮着胆子继续说:“我当时不懂,后来长大了才琢磨明白――小叔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男的干了缺德事,故意用弹弓打他家窗户,让他心虚?”
“继续说。”
“那窗户第一次碎,是巧合。但您后来又补了两下,是故意的吧?您想让那个男人知道,有人盯着他呢。”
贺铮终于抬起眼皮,正视了贺霆一眼。
那一眼里,有几分意外,也有几分……满意?
“你小子,倒是不笨。”
贺霆嘿嘿笑了两声,但很快又收敛了:“那小叔,您当年到底是怎么知道那档子事的?”
贺铮没急着回答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。
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。
明明是闲适的姿态,却偏偏给人一种随时可以起身做点什么的感觉。
贺霆忽然觉得,他小叔虽然看着年轻,但那股子气场,确实跟普通人不一样。
“那个瘫痪的男人,”贺铮终于开口,声音不紧不慢,“是我手底下一个兵的哥哥。”
贺霆一愣。
“我那个兵,在战场上替我挡过一枪。”贺铮垂下眼睫,看着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,“他临死前托我照顾他家里人。我回来之后才知道,他哥被人害成了那样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