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性?”曹国强嗤笑一声,“什么邪性?
不就是一场山洪吗?
那是老天不长眼,不是我弟弟他们错了。”
他回头看向那几个年轻人:“去,联系城东的弟兄们,还有师专的学生。告诉他们,明天一早,咱们去云岭山,搞一次革命教育。”
“强哥,”瘦高个儿有些迟疑,“那山上的路……”
“路怎么了?路是给人走的。”曹国强打断他,“咱们不搞打砸抢,咱们就是去看看,看看那些资本家是怎么改造的。
顺便问问那个姓顾的,跟京城通电话,都通了些什么内容。”
他说着,又笑了:“要是有人拦着,那就说明心里有鬼。
心里有鬼的人,就该被革命群众监督。”
冯光荣站起来,握了握曹国强的手:“国强,你小心些。我那边还有工作,就先走了。”
“冯主任慢走。”曹国强送他到门口,忽然压低声音,“对了,那个女资本家,姓顾是吧?她家里还有什么人,你知道吗?”
冯光荣一愣,摇摇头:“这我倒不清楚。
不过听那意思,她住在山上好几年了,她那口音应该是京城那边的人。
在京城那边估计被抄家了,却来我们云州享福来了!”
曹国强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冯光荣走出棉纺厂家属院,太阳已经落山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人声鼎沸的平房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姓顾的,你不是能往京城打电话吗?
那就让革命群众也给你打个电话――用他们自己的方式。
明天,云岭山,怕是要热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