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六岁,正是学习最好的年纪。”
杜教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盏煤油灯,“啪”地点上,火苗窜起来,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。
她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反射着跳动的光,看着贺霆的眼神慈祥得像个观音,可贺霆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里藏着“不怀好意”。
“杜老师,您不是教外语的吗?数学您也懂?”贺霆试图转移话题。
杜教授慢悠悠地翻开那本《高等数学》,用一口纯正的英音念了一段序,然后换成中文:“数学是世界通用的语,跟英语一样,都需要好好学。来,我先教你几个专业术语的英文怎么说――”
“别别别!”贺霆双手乱摆,“杜老师,我中文的数学还没搞明白呢,您就别往里掺和英文了!”
周教授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,手里的烟斗差点掉地上。
他叼着烟嘴,含糊不清地说:“小杜,你歇歇,先让我把二次函数讲完。这孩子底子还行,就是缺练。”
“缺练”这两个字一出口,贺霆就觉得脊背发凉。
果然,周教授从桌上抽出一张写满题目的纸,密密麻麻的,少说也有二十道。
贺霆感觉天更黑了。
这个晚上,贺霆真的只能留在这个小院里过夜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起了个大早,本来想趁机溜走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是起得最早的了,结果还是听到厨房里传来杜教授咳嗽的声音。
贺霆推着自行车,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院门,听见咳嗽声更密集了,脚步就顿住了。
他站在门口,微凉的晨风灌进衣领里,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,远处的云岭山还蒙着一层灰蓝色的雾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厨房那扇破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,还有一阵一阵呛人的烟味儿飘出来。
他犹豫了一下,把自行车又靠回了墙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