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想,你们所里还有国防项目的研发,你却跟海外――港城也算境外嘛。
联系这么密切,传出去影响不好。
你说是不是?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雅点点头,懒得废话,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,合上本子。
老赵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跟旁边的人聊起了别的话题。
这件事在他的议程里大概只占了三秒钟的注意力,说完就翻篇了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三秒钟的话,在之后的日子里,会让他反复想起来,想忘都忘不掉。
林雅回去之后,果然把通话频率降了下来。
从每周一次变成了两周一次,又从两周一次变成了三周一次。
她跟顾茹说的时候,语气很平淡,只说最近实验忙,没顾上打电话。
顾茹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没有追问,只是说了一句:“忙点好,忙点充实。”
挂断电话后,顾茹和旁边的陈先生说:“多半是有人说小雅和海外联系太密切了。”
陈先生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此后将近两个月,林雅和顾茹的通话稀疏得像是隔了一层纱。
同时,整个社会的风声也紧了起来。
街道上的标语换了一批,墙上的大字报贴了一层又一层,红纸黑字,墨汁多得往下淌,像一道道干涸的血迹。
然后是每天下午的政治学习,从一小时变成了两小时,又从两小时变成了半天。
学习的内容越来越抽象,调门越来越高,谁都不敢说错一句话,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。
在这种情况下,老赵从某个渠道得知林雅“很听话”地减少了境外联系,颇为满意,在一次市里的工作会议上还专门点了一句――
“我们有些年轻科研人员,政治觉悟还是很高的嘛。比如那个谁,林雅,就很懂分寸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满以为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――帮年轻人把路铺平,别让她在不该摔倒的地方摔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