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导重新戴上眼镜,看了他一眼。
就这一眼,汇报的人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。他跟着领导七八年了,太熟悉这个眼神的含义――不是生气,是“你说了一句废话”的意思。
“提醒什么?”
领导把材料往桌上一放,“人家要的是设备,建的是药理实验室。
又不是要钱揣自己兜里。
一个搞科研的,不想着要设备,那想着要什么?
要官吗?”
汇报的人不敢吭声了。
领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水温刚好,是他喝了二十年的那个味道。
他把茶杯放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他们省里什么态度?”
“省里的意思是,既然港城那边有渠道,能不能请这位同志牵线搭桥,把设备采购的事纳入省里的统一规划。”
“统一规划。”
领导重复了这四个字,嘴角动了一下,算不上笑,但也不算严肃,“他们倒是会打算盘。人家小姑娘在电话里跟熟人要设备,他们想把这条线收走?”
汇报的人没接话。
他知道这时候不需要他接话。
最终,京城的领导亲自给林雅打电话,问她想怎么处理这批设备。
林雅说:“我和关博士都觉得应该在京城成立一个药理实验室。
京城有这方面的人才,却没有设备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新的药理实验室必须建在京城,才能聚齐全国顶尖力量搞研究,不浪费半台设备!”
林雅对着电话,语气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和,只剩科研人的笃定与果决。
电话那头的京城领导闻,当即朗声拍板,语气里满是赞许:“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