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,但施所长懂他的意思。
“我们怎么就被拍在沙滩上了?”施所长替他把话说完了,语气里没有落寞,反而带着点笑意。
丁进文推了推眼镜,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“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施所长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没点的烟,在手指间转了转,又塞了回去,“走吧,边走边说。”
两个人沿着走廊慢慢地走。
走廊上的灯已经关了大半,只剩下间隔几米的一盏盏壁灯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“老施,你说林工这个人……”丁进文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她脑子里那些东西,到底是从哪儿来的?”
施所长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我不是怀疑啊。”
丁进文连忙补充,“我就是觉得……不可思议。
核壳结构微晶,国外文献上还只是理论模型。
而她连实验方案都设计好了,每一步参数都卡得死死的,好像她早就知道答案一样。”
“也许她就是知道呢。”施所长说。
丁进文看了他一眼,“你这话说得玄乎。”
“我不是说玄的。”
施所长停下脚步,站在走廊的窗前,看着外面沉下去的暮色。
“我是说,有些人,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。
你看她做实验的那个架势,不像是在摸索,倒像在验证。
她心里先有了一个答案,然后用实验去证明它是对的。”
“对,对!”
丁进文一拍大腿,“就是这个感觉!
从林工来到所里开始,我就有这种感觉。
最让我服气的不是她懂多少,而是她的方向感。
从来不走弯路。
每一个实验方案都是最优解,好像她把所有的错路都提前走过一遍了。”
“这就是天赋。”
施所长说,“咱们干了这么多年化工,见过的年轻人不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