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子,她不过了。
苏云晚掀开被子,咬牙下床。
她从床底地砖下抠出一个小木箱,那是母亲缝在她棉袄里的最后家底――两根“小黄鱼”,还有一套原本打算送给霍战惊喜的进口德语教材。
她把教材扔进冰冷的炉膛,划了根火柴。
火苗“蹭”地窜起,映红了她决绝的脸。
接着,她翻出纸笔,手虽然在抖,字迹却异常清晰有力。
离婚协议书
没有控诉,没有委屈。
只有一行字:感情破裂,自愿离婚,两不相欠。
她掏出这半年攒下的全国粮票和六十块钱,压在协议书上――这是她在霍家“白吃白喝”的房租。
收拾东西只用了十分钟。
那些霍战嫌弃的丝绸睡衣、英文小说,她一样没带。
只穿了一件原本的军大衣,提着那只棕色小皮箱,推开了门。
风雪扑面而来,如刀割面。
苏云晚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孤零零的碎瓷片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霍团长,再也不见。
……
两小时后。
霍战提着一盒热气腾腾的饺子回到家。
梁盈安顿好了,他想起苏云晚惨白的脸,心里多少有点烦躁。
“娇气包。”
他推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,冷得像冰窖。
“苏云晚?别装睡了,起来吃饺子。”
没人应。
霍战拉开灯,视线扫过整齐得像豆腐块的床铺――那是他逼她练的内务。
人不在。
衣柜门开着,那个她从不离身的小皮箱不见了。
霍战脸色一沉,大步走到桌前,一眼看到了压在钱下的那张纸。
看清那五个大字的瞬间,男人冷峻的脸瞬间黑如锅底,额角青筋暴跳。
“好,好得很!”
霍战气极反笑,把协议书狠狠拍在桌上。
“苏云晚,你有种!”
为了这点小事就敢离家出走?
还敢提离婚?
她一个肩不能扛、手不能提的资本家小姐,离开了他霍战的庇护,在这西北地界能活过三天?
门外传来刘桂花的嚷嚷:“战儿啊!隔壁赵大嘴说看见那丧门星提箱子去火车站了!哎哟这败家娘们,把老霍家的脸都丢尽了!”
霍战点了根烟,狠吸一口,被呛得咳嗽了一声。
他把那六十块钱扔回桌上,眼神阴鸷又笃定。
“妈,别喊了。”
“让她跑。不出三天,她绝对会哭着回来求我开门。”
霍战冷笑一声,吐出烟圈。
“到时候不写一万字检讨,这门她别想进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