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的夜,冷得像把淬了冰的刀子。
苏云晚回到克里雍酒店的顶层套房,反手关上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。
“咔哒”。
锁舌弹出的声音,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,也像是切断了某种诱人的退路。
她背靠着门板,身体顺着门框缓缓滑落,直到坐在地毯上。那种在宋清洲面前强撑出来的笔挺和坚硬,像被抽了骨头一样,瞬间散去。
冷。
真的冷。
没有了红旗车的暖气,没有了触手可及的特权,甚至亲手推开了那个承诺好的避风港。她刚刚拒绝了一条通往“坐享其成”的康庄大道,选择了一条注定要在大雪里独行的路。
苏云晚抱住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后悔吗?
脑海里闪过宋清洲那个温润如玉的笑容,闪过那枚象征着自由的蓝宝石胸针,还有那套朝南的、带独立暖气的干部楼。
那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摸不到的终点,是这个年代真正的“金窝”。
但下一秒,记忆像是触了电,猛地跳到了三年前的西北。
那是霍战第一次发津贴的日子。
他把七十八块钱拍在桌上,像个施舍的帝王,指着苏云晚身上那件稍微收了腰的旧军装,皱着眉说:“以后衣服别改得这么花哨,大院里影响不好。这钱你拿着,买点耐脏的黑布,给妈做两双鞋。”
那种窒息感,那种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的屈辱,像紧箍咒一样勒得她头疼。
苏云晚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的软弱被一扫而空。
比起那种虽然暖和却充满霉味的笼子,她宁愿在旷野里冻死。
因为冻死,也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“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