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芯烧尽了,火苗跳了两下,灭了。
地道里一片漆黑。
黑暗中,周元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道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们能活着出去吗?”
张道玄睁开眼睛。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周元的灵力波动就在身边,微弱但稳定。
“能。”
他没说怎么出去,也没说什么时候出去。只说了一个字。
能。
周元没再问了。
地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,一深一浅,像两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握在一起。
第二天一早,老鬼下来送饭的时候,张道玄已经收拾好了。
他把干粮、丹药、符、地图全部塞进储物袋,短刀别在腰间,古玉贴身藏好。周元也收拾好了,穿了一件老鬼给的旧衣服,灰扑扑的,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。
“走了?”老鬼站在地道口,烟杆叼在嘴里,没点。
“走了。”张道玄说。
老鬼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,扔给他。木牌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“鬼”字,背面刻着一道弯弯曲曲的符文。
“到了苍莽山脉,要是遇到麻烦,拿着这个去找一个叫‘鬼婆’的人。她欠我一条命。”
张道玄接过木牌,收进储物袋。
“你欠多少人命?”他问。
老鬼嘬了嘬烟杆,嘴角抽了一下:“多得记不清了。反正你们也还不起。”
他把地道口的木板推开,阳光从上面倾泻下来,刺得张道玄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们爬出地道,站在棺材铺的后院里。天已经大亮了,阳光照在破旧的屋顶和斑驳的墙皮上,把这个破败的小镇照得一清二楚。远处有人在说话,声音模糊,像隔着一层布。
老鬼送他们到镇口。
他没说再见,也没叮嘱什么。站在那里,烟杆叼在嘴里,风吹着他的黑袍子,像一面破旗。
张道玄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鬼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对老鬼点了点头。
老鬼什么都没说。
两个人走在荒山的小路上,太阳在头顶照着,热得人后背冒汗。周元走在前面,步子比前几天快了不少,身上的伤似乎好了许多。
张道玄走在后面,古玉贴在胸口,温热如常。
他想起苏瑶说的那句话――清虚宗有一种法器,能感应到灵宝玉碎片的气息。
他把古玉按了按,确认藏得严实。
然后加快了脚步。
前面的路还很长。苍莽山脉,青竹山镇,然后是更远的地方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。
也许永远停不下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