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城西门外,旌旗猎猎,铁甲映着秋日惨白的阳光,泛着冷硬的光。
一千朔风铁骑已列阵完毕,人马肃立,唯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韩韬顶盔贯甲,按剑立于阵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。雷豹提着那对骇人的镔铁轧油锤,立在韩韬左侧,咧着嘴,露出白森森的牙。燕青在右侧,手里捻着一支鹰羽箭,眼睛眯着,像在打量猎物。
点将台上,林烽一身玄甲,猩红披风在身后翻卷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,刀锋斜指西方,声音炸雷般响起:
“儿郎们!”
“在!”千人怒吼,地动山摇。
“西边沙海里,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沙狐!劫我们的商队,杀我们的百姓!”林烽目光如电,扫过台下,“赵大帅有令――踏平沙狐,肃清商道!怕不怕死?!”
“不怕!”
“好!”林烽刀锋一震,“随我――出征!”
“杀!杀!杀!”
队伍昼行夜宿,第五日上,眼前景色已然大变。
朔风城周遭的荒原草滩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戈壁。
风是这里的主宰,鬼哭狼嚎般没日没夜地刮,卷起的砂砾打在人脸上、甲胄上,噼啪作响。
“他奶奶的,这鬼地方!”雷豹抹了把脸,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,“连个兔子影都见不着!”
燕青伏在马背上,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:“这才到哪儿?再往西,进了真正的沙海,那才叫要命。流沙坑,毒日头,晚上能冻掉耳朵。”
韩韬策马赶上林烽:“将军,按向导说的,再往前三十里有个小绿洲,叫‘苦水井’,勉强能补充些水。过了苦水井,就算进了沙狐经常出没的地界了。”
林烽点点头,眯眼望着远方天地交接处模糊的地平线:“让弟兄们省着点水。派前哨去苦水井看看,小心埋伏。”
“是!”
又行了大半个时辰,前方一骑斥候飞奔而回,脸色不太好看:“将军!苦水井……没了!”
“什么?”韩韬一惊。
“井被填了!周围有马蹄印,很杂,不下百骑,看痕迹不超过两天!绿洲里几棵胡杨都被砍了,像是故意清出射界!”
林烽眼神一冷:“果然来了。传令,全军戒备,缓速前进,弓弩上弦!”
命令层层传下,队伍气氛瞬间紧绷。将士们无声地检查弓弦,握紧刀枪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道沙梁,每一丛枯草。
距离苦水井还有二三里地,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砾石滩。
风似乎小了些,天地间一片死寂,只有马蹄踏在碎石上单调的声响。
“不对劲。”燕青忽然勒住马,竖起耳朵,“太静了。”
话音刚落――
“呜――呜――呜――”
凄厉的牛角号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的沙梁后冲天而起!
紧接着,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沙梁后涌出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