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的声音在黑暗空间中孤寂地回荡,却始终未曾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。
那个自称“山海经大世界主人”的存在,似乎消失了。
又或者隐藏在黑暗中,直勾勾的盯着自已。
起初,林渊还紧绷着神经,双眼如鹰隼般不断扫视着周遭的每一寸阴影,谨防那个声音的主人会突然撕裂黑暗发动偷袭。
然而,任凭他如何试探性的呼唤或质询,周遭除了死寂,便只有他自已沉重的呼吸声。
在这没有退路可的禁地,未知往往比可见的敌人更令人绝望。
林渊死死攥紧了手中那把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粒子手枪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。
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悸动,像一个孤独的潜水者,向着更深邃的黑暗继续探索。
可那种感觉始终挥之不去,仿佛深渊本身正睁开巨眼窥视着他,那种透骨的阴寒与压迫感,远比之前遇到的守门人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,那是从灵魂深处泛起的、最原始的恐惧。
不知在漫长的黑暗中独行了多久,林渊内心的防线几近崩溃的边缘,他猛地停下脚步,再次对着虚无嘶吼出声:“我知道你还在!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?你到底想要干什么!”
尽管此刻他的心弦已紧绷到了极致,但他依然在咬牙苦撑,紧绷的面部肌肉倔强地维持着冷峻,不肯泄露半点情绪的破绽。
他直觉那个正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他的挣扎,恶意地等待着他精神崩溃的一刻。
对方越是想看他崩溃,他就越要活得坚韧。
吼出这一嗓子后,积压在胸腔内的阴云散去了不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哪怕他根本不指望对方会给予回应,也依然准备迈步向前。
可就在这一瞬,那道熟悉而厚重的声音,再次在幽暗的虚空中炸响。
“凡人,你的韧性确实很不错。”
语气中夹杂着一种强者对蝼蚁的玩味,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激赏。
“明明如此弱小,却敢孤身踏入这片万劫不复的禁地深处;明明满心恐惧,却还敢大声质问我的身份。你就不怕,我现在就让你化为齑粉吗?”
林渊身形一滞,稳稳地停住了脚步。
“怕?”他冷笑一声,强行抑制住剧烈跳动的心脏,“你要是真的有能力杀我,又何必缩在影子里废话连篇?”
此时的林渊早已是生死看淡,那一股“不服就干”的狠劲上涌,将所有的战栗都掩盖在了无畏的外壳下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:如果对方真的强悍到连守门人都战栗不已,杀自已本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既然自已是为了封印它而来的敌人,对方绝无理由留活口。之所以迟迟不动手,答案只有一个——它动不了手。那个被关在水晶里的本体,或者说这股残留的意识,根本无法在这片空间直接取人性命。
黑暗中陷入了一阵短暂且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良久,那声音缓缓响起,透着一种莫名的惋惜:“你说对了,你确实很不错。以我现在的状态,的确无法从肉体上抹杀你,我只能以此间的气息干扰你的意识,试图让你在恐惧中自我毁灭……只可惜,你的意志比我想象的要坚定得多。”
听到这番变相的承认,林渊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一松,手心的冷汗几乎浸湿了枪柄。他在赌,赌一个虚张声势的真相,而现在看来,他赌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