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没有回头，只是将供词折好放进西装内袋：

“去镇政府。”

江水镇政府大楼前，那棵百年老槐树在暮色中静默。

高阳大步穿过前厅，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，值班人员刚要打招呼，看到他阴沉的脸色，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
三楼尽头，镇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
高阳连门都没敲，直接推门而入。

赵德海正靠在真皮座椅上打电话，见高阳进来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恢复常态。

他慢条斯理地挂断电话，脸上堆起假笑：

“哟，高书记，这么晚还——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高阳的声音像淬了冰，将王铁柱的供词拍在赵德海面前的办公桌上。

赵德海眼皮跳了跳，故作镇定地拿起供词扫了一眼，嗤笑一声：

“这是什么？一个醉汉的胡乱语？高书记，你也太容易上当了吧？”

“王铁柱血液酒精含量根本达不到醉酒标准。”

高阳双手撑在办公桌上，俯视着赵德海，“他明确指认是你指使他骚扰投资方代表，蓄意破坏招商工作。”
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赵德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神情。

他缓缓站起身，与高阳平视：

“高书记，你以为拿个保安的胡话就能定我的罪？”

“这不是定罪，是事实。”

高阳寸步不让，“赵德海，你身为镇长，却为了一已私利破坏全镇经济发展，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？”

赵德海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中充满嘲讽：

“高阳啊高阳，你还是太年轻。”

他绕过办公桌，走到高阳面前，压低声音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空降的书记，在江水镇连个根基都没有，就想动我？”

高阳闻到了赵德海身上浓重的烟味，混合着某种高档香水的味道，令人作呕。

“我告诉你。“

赵德海眯起眼睛，“江水镇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，煤矿养活了多少人？动了煤矿，就是动了成千上万人的饭碗，你以为就凭你那点招商引资的小把戏，能改变什么？”

高阳直视赵德海的眼睛：

“所以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？派人骚扰投资方代表？赵德海，你还有没有一点党员干部的底线？”

“底线？”

赵德海冷笑，“高书记，别在这跟我唱高调，招商引资黄了，责任在你，不在我。是你没能力保障投资方安全。”

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，“我还有事，没空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。”

高阳一把抓住赵德海的手腕：

“站住！这事没完。”

赵德海猛地甩开高阳的手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

“高阳，我警告你，别给脸不要脸，我上面的人，你得罪不起。”

说完，他狠狠摔门而去，巨大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。

高阳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窗外，最后一缕夕阳也被黑暗吞噬，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。

电话很快被接通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：

“高阳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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