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姜疏桐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:
“高阳书记,听说你去省城了?”
“对,来办点事。”
高阳给她回复了过去,然后将手机装好。
“小伙子,到站了。”
林修远已经收拾好自已的公文包,正关切地看着他,“我让司机在站外等着,先送你去医院处理伤口,然后到我家吃顿便饭。我老伴的东坡肉可是一绝。”
高阳勉强笑了笑,拎起自已的公文包:
“谢谢您的好意,林院长,但我今天确实有急事,改天吧。”
“什么急事能比你的伤重要?”
林修远皱起眉头,花白的眉毛几乎连成一线,“你看看,绷带都渗血了。”
高阳低头看了眼自已的手臂,白色绷带边缘确实洇出一抹暗红。
疼痛像一根细线,从小臂一直牵扯到太阳穴,但他只是摇摇头:
“真的不用了,我约了人谈事情,时间很紧。”
站台广播响起,提醒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,林修远叹了口气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塞进高阳手里:
“那至少收下这个,上面有我所有联系方式,办公室电话、手机、家里电话都有。”
他又拿出钢笔和另一张名片,“把你的电话也留给我。”
高阳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过钢笔在名片背面写下自已的手机号码。
钢笔是万宝龙的,沉甸甸的,笔尖划过纸面时流畅得不可思议。
“忙完了一定要联系我。”
林修远郑重其事地说道,“我欠你一个大人情,那些资料...”
他拍了拍公文包,“关系到全省民营经济改革试点,丢了的话,我这把老骨头可担不起责任。”
人流开始向车门移动,高阳跟着林修远走出车厢,站台上的冷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左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像是有人在他皮肤下敲着小鼓。
“你确定不去医院?”
在出站通道里,林修远第三次问道。
“真不用,我去的那边附近有诊所,如果需要我会去处理的。”
高阳加快脚步,公文包蹭到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林修远摇摇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
出站后,他径直走向排队等候的出租车,对排在第一位的情侣说了几句话,那对年轻人看了看高阳缠着绷带的手臂,立刻让出了位置。
“上车吧。”
林修远拉开车门,“告诉司机去哪儿。”
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塞给司机,“不用找了,把这位先生安全送到目的地。”
高阳想要推辞,但林修远已经关上车门,隔着车窗对他挥了挥手。
出租车启动时,高阳透过后窗看到林修远依然站在原地,花白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。
“去哪儿?”
司机问道。
“省发改委,麻烦快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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