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他的工作手机响了起来,来电显示是——市委办公厅。
高阳和沈清婉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该来的,终于来了。
高阳深吸一口气,接起电话,按了免提键,让周主任也能听到。
“高阳同志吗?”
一个沉稳而不失威严的中年男声传来,是市委秘书长的声音,
“听说临江今晚很不太平啊?又是枪击,又是干部重伤。省委领导非常关切啊。”
“秘书长,情况确实复杂,我们正在全力处置。”高阳谨慎地回答。
“嗯,”秘书长顿了顿,
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压力,“王副市长刚才也专门打电话过问了,他很担心临江的稳定大局啊。听说…事情还牵扯到一些捕风捉影的、关于省里领导的不实信息?
高阳同志,你还年轻,做事有冲劲是好的,但要讲政治,顾大局,要注意方式方法,不能被人当枪使啊。”
这话绵里藏针,既是施压,也是警告,更是在暗示他“适可而止”。
周主任脸色一沉,刚要开口,高阳却抢先一步,语气恭敬却毫不退让:
“秘书长,请您和市委放心,也请转告王副市长,我高阳做事,只认事实,只讲原则,只对临江的老百姓负责。案子涉及到谁,我们就查到谁。至于真相到底如何,我相信,很快就会有结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,似乎没料到高阳如此强硬。
“好,好。有原则是好事。”
秘书长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希望你的结论,能经得起历史的检验。”
电话被挂断,忙音嘟嘟作响。
走廊里一片死寂。市委的压力已经赤裸裸地拍了过来。
周主任拍了拍高阳的肩膀,眼神复杂:“你这话,可是把退路彻底堵死了。”
高阳看着手术室那盏依旧亮着的红灯,缓缓道:
“从他们动枪,用家人威胁,想把钱卫东灭口的那一刻起,我和他们之间,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蜷缩在长椅上的钱卫东妻女,声音不高,却重若千钧:
“有些路,总得有人走。有些骨头,总得有人啃。我不想我的孩子,将来长大的地方,还是这个样子。”
手术室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市委秘书长的电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,激起的不是涟漪,而是无声的骇浪。高阳那句“没有退路了”在惨白的灯光下回荡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沈清婉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,指尖冰凉。周主任眉头锁死,目光再次扫过走廊里的每一个人,那条“小心内部”的警告像毒蛇般缠绕在心头。
就在这时,手术室的门“砰”地一声开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。主刀医生疲惫地走出来,摘下口罩,脸色沉重。
……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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