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的任务,就是安心养伤。
”林为民拍了拍他的手臂(小心地避开了伤口),“其他的事情,暂时都不要想。省委已经决定,为你和清婉同志记特等功。
等你们身体和状态都恢复了,会有更重要的担子交给你们。”
这时,护士端着药盘进来准备换药。林为民和周主任又嘱咐了几句,便先行离开了,留下沈清婉在一旁帮忙。
换药的过程对于高阳来说又是一场折磨。纱布揭开,露出狰狞缝合的伤口,消毒药水刺激着神经,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咬紧牙关才忍住没哼出声。
沈清婉看得心惊肉跳,眼眶又红了。她小心翼翼地用湿毛巾帮他擦拭额头的冷汗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她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他的额头、脖颈,带着微凉的触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疼吗?”她低声问,声音里满是心疼。
“还好…”高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努力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,却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护士换完药离开后,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气氛再次变得安静而微妙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落在沈清婉苍白的侧脸上,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“谢谢你…”高阳看着她,
轻声说,“谢谢你能平安无事。”天知道当他得知她被诬陷审查时,内心经历了怎样的煎熬。
沈清婉摇摇头,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他:“是我要谢谢你。
谢谢你没有放弃…谢谢你能活着回来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听到你失踪重伤的消息,我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那份深藏的恐惧和后怕,高阳清晰地感受到了。
他伸出左手,轻轻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手。她的手有些凉,微微颤抖了一下,却没有抽走,反而轻轻回握了他。
两人都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劫后余生、短暂而珍贵的宁静。空气中流淌着无需说的情愫和默契,一种共同经历过最深黑暗后滋生出的、超越寻常的亲密感。
高阳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,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,形成一种奇特而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,看着她眼底自已的倒影,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他很想将她拉入怀中,真实地感受她的存在,驱散所有噩梦般的记忆。
然而,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,高阳眼角的余光瞥见病房门外,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——那个他在国家行政学院的室友,张珩!
他怎么会在这里?!
高阳的心猛地一沉,所有的温情瞬间被警惕所取代。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沈清婉的手,目光锐利地投向门口。
“怎么了?”沈清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。
“没什么,”高阳压低声音,掩饰住内心的波澜,“好像看到了一个…认识的人。”
他不能确定张珩是恰巧出现在医院,还是别有目的。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,任何巧合都值得怀疑。
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。看来,风暴并未完全过去,只是转入了更隐蔽的层次。他们虽然赢得了战役,但隐藏在深处的敌人,似乎并未完全放弃。
温暖的晨光依旧洒满病房,但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。
高阳知道,他和沈清婉的安宁,恐怕只是暂时的。真正的较量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而他必须尽快好起来,准备好迎接下一场战斗。
……….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