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河阳沉寂的夜空,车灯划过街道两侧惊疑不定的人脸,最终驶入河阳市人民医院。
高阳被迅速送入急诊室,早已待命的医疗团队立刻接手。
检查,清创,重新缝合,输液。整个过程高效而安静。
除了必要的医疗询问,没有人多问一句话。
高阳能感觉到,周围的医护人员眼神中除了职业性的专注,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谨慎。他们接到的显然是最高级别的指令。
他被安排进了一间独立的特护病房,门外有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人值守。病房的窗户经过了特殊处理,从外面无法窥视。
身体的极度疲惫和失血后的虚弱如潮水般涌来,但高阳的精神却异常亢奋。陈启明笔记上的血字、那封来自“73号信箱”的绝笔信、冰冷沉重的金属筒、小赵中枪倒下的身影、江面上武警舰艇威严的轮廓……所有画面在他脑中反复交错闪现。
化学武器……沉江……这几个字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。虽然一个样本被截获,但那些早已沉入江底的呢?
它们就像埋在河阳心脏下方的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因为一次偶然的地质变动、一次违规的河道作业,甚至只是时间的侵蚀而泄漏,造成毁灭性的灾难。
必须尽快确定位置!必须尽快打捞或做无害化处理!
就在他心焦如焚之时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林为民秘书长和周主任走了进来,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“好小子!”
周主任几步跨到床边,想拍高阳的肩膀,看到他厚厚的绷带又收回了手,语气激动,
“干得漂亮!太漂亮了!你知道你带回来的东西有多重要吗?!”
林为民相对克制,但紧握的拳头也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:
“高阳同志,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!不仅拿到了他们勾结的确凿证据,更重要的是,这个样本,是追查其余危险品下落和性质的关键!总部专家正在连夜进行分析!”
“小赵呢?他怎么样?”高阳急切地问,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。
“放心!”林为民语气肯定,
“子弹擦着心脏边缘穿过,手术非常成功,已经脱离生命危险。他很坚强,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情况和你带回来的东西。”
高阳长长松了一口气,重重躺回枕头,感觉又一块巨石落地。战友还活着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
“林秘书长,周主任,信……陈启明留下的信……”高阳挣扎着又想坐起来,
“沉江的位置……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
林为民按住他,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,“信的内容,‘船夫’通过紧急渠道已经传回。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十倍。
总部极度震惊,已经成立最高级别的专案组和应急处置指挥部,专家队伍和最专业的防化打捞团队正在赶往河阳的路上!”
周主任接口,声音沉重:
“对方丧心病狂,远超想象。这已经不仅仅是经济犯罪,而是危害国家安全、罔顾百万生灵的滔天大罪!这一次,必将一查到底,绝不姑息!所有牵连其中的人,一个都跑不了!”
高阳感受到了那股决绝的意志,心中稍安,但紧迫感丝毫未减:
“打捞定位有头绪了吗?信里的关键位置被毁了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面临的最大难题。”
林为民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开始泛白的天色,“时间过去太久,河道水文情况复杂,精确坐标缺失,打捞工作难度极大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而且,动作不能太大,要最大限度避免引起恐慌和社会动荡。”
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明明知道了危险的存在,却难以立刻触及,这种感觉令人窒息。
“但是,”林为民转过身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,“也并非全无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