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很轻,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,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。
高阳侧身让她进来,动作显得有些迟缓。“麻烦你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刻意的疏离。
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两人对视一眼,刚才那种外在的表演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需说的凝重。
“情况比想象的复杂。”
沈清婉压低声音,一边打开保温桶,一边快速说道,“马卫国的事,震动很大。表面上风平浪静,但底下…很多人都在重新站队,观望气氛很浓。”
高阳接过她递来的汤碗,热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。“‘园丁’有消息吗?”
“还没有。但我们应该很快会收到指示。”沈清婉看着他,“你…准备好了吗?”
高阳喝了一口汤,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慰藉。
“没什么准备好准备不好的。戏总是要演的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她,眼神锐利了一瞬,
“只是这次,我们可能等不到对手先出招了。”
沈清婉微微一怔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马卫国的‘被自杀’,说明对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,他们在断尾求生,也在警告知情人闭嘴。”
高阳的声音压得更低,
“但这种激烈的反应,本身也会留下痕迹。我‘回来’了,他们一定如鲠在喉。我猜,用不了多久,就会有人坐不住,主动来‘试探’我这颗棋子,到底还有没有用,或者说,到底知不知道更多不该知道的东西。”
沈清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是担忧:“那样你会很危险。”
“待在明处,比藏在暗处更危险,但也更容易让影子显形。”
高阳放下碗,目光投向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,“我们要做的,就是当好这个诱饵,同时,握紧手里的鱼线。”
他脑中已经开始勾勒可能出现的试探方式:
看似关心的旧同僚?心怀鬼胎的中间人?还是更直接的威胁?他需要为每一种可能准备好应对的方案,每一个表情,每一句台词。
夜色渐深,沈清婉离开后,高阳独自坐在沙发上,没有开灯。
黑暗中,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,思维也越发清晰。省城这张巨大的棋盘,他已经重新落子。接下来,就是等待对手的回应,以及,寻找那个隐藏在光影交错处的,“托尼·陈”的踪迹。
他知道,最初的平静,往往预示着最猛烈的风暴。而他,必须比风暴来得更早,看得更清。
………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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