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眼圈通红:“郑书记,我今年六十三了,活不了几年了。但我不想临死还背着这个秘密,不想让我儿子也卷进来。所以我想通了——该还的债,得还。该说的话,得说。”
郑明远点点头:“张总,您今天说的这些,我们会一一核实。在这期间,如果您觉得安全受到威胁,随时联系我们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张明德苦笑,“该怕的是他们。”
离开张家,回到车上,小王忍不住问:“郑书记,张明德说的那个姓赵的……”
“应该就是赵建国。”郑明远看着窗外,“姓刘的,可能是刘国栋。但现在还不能下结论,需要证据印证。”
“那些录音……”
“马上送回单位,让技术部门处理。”郑明远说,“通知小李和小陈,档案馆那边加快进度。另外,查一下张明德儿子的公司,那笔扶持资金是怎么回事。”
车子驶出小区。郑明远拿出手机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拨通了高阳的号码。
响了五声,接通了。
“郑书记?”
“高阳,说话方便吗?”
“方便,我在宿舍。您说。”
“梅岭煤矿的事,有突破了。”郑明远简要说了一下张明德的情况,“但这里面可能涉及到青州。当年煤矿的部分利润,可能流向了青州的建设项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郑书记,我手里也有一些材料,和您说的情况能印证。”高阳的声音很平静,“如果方便,我想当面和您汇报。”
“你现在在党校,出来不方便。这样,明天下午我去找你,还是上次那个图书馆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郑明远靠在后座上,闭上眼睛。
线索正在汇聚,拼图正在完整。
但这幅拼图展现的画面,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黑暗,更复杂。
而他,必须沿着这条路走下去。
因为真相就在那里,等着被人发现。
因为那些埋在井下的亡魂,等着被人记住。
因为这座城市的未来,需要建立在干净的地基上。
车子汇入车流,驶向省纪委大楼。
而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悄悄酝酿。
清晨六点,高阳准时醒来。窗外天色仍是青灰色,省委党校宿舍楼的轮廓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安静。他轻手轻脚地下床,没有开灯,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开始洗漱。
冷水扑在脸上,让他彻底清醒。抬头看镜子时,他盯着自已的眼睛看了几秒——那里有血丝,但眼神还算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