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，警笛声划破怀远县凌晨的夜空，陈默拉开车门跳上最后一辆警车，对驾驶员喊道：

“跟上高祥军的车！”

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警车如离弦之箭冲出煤矿大门。

陈默紧握扶手，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远处闪烁的红色尾灯——那是高祥军的奥迪a6正在疯狂逃窜。

“卢局，我去追高祥军！”

陈默对着对讲机喊道，“煤矿那边就交给你了！”

“收到！注意安全！”

卢启明的声音伴随着电流杂音传来，“已经通知所有出城道路设卡拦截！”

警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，陈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十七具尸体的画面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，那些被随意丢弃在废弃矿井中的矿工，他们的家人甚至不知道亲人已经遇难。

而高祥军作为县里的副书记，竟然一直包庇这种丧尽天良的罪行。

“陈主任，前面就是跨江大桥了！”

警员小王紧张地提醒，“刚刚收到通报，高书记的车已经冲破北岸检查站！”

陈默眯起眼睛，远处横跨沧江的大桥如同一条发光的巨龙横卧在江面上。

就在桥的北端，隐约可见闪烁的警灯和一辆黑色轿车的轮廓。

“加速！绝不能让他逃出怀远县！”

警车引擎发出怒吼，时速表指针不断向右偏移。

大桥上的路灯在车窗两侧连成一条光带，陈默能感觉到车身在高速行驶中的轻微晃动。

对讲机突然响起：

“所有单位注意，目标车辆正向南岸逃窜，已冲破第一道关卡，重复，已冲破第一道关卡！”

“该死！”

陈默一拳砸在座椅上，“他这是要往省道跑！”

就在此时，前方奥迪车的刹车灯突然亮起，紧接着车辆开始不自然地左右摇摆。

陈默皱起眉头，只见那辆黑色奥迪像是失控一般，猛地向右偏转，然后——

“天啊！”

小王惊呼一声。

奥迪车以近乎直角的角度撞向大桥护栏，金属与混凝土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
护栏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，黑色轿车冲出桥面，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，然后直直坠入下方汹涌的江面。

“停车！快停车！”

陈默大喊。

警车在距离断裂护栏仅几米处急刹停下，陈默推开车门冲向桥边。

江面上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波纹和几片漂浮的汽车碎片，奥迪车已经沉入漆黑的江水中。

“立刻请求水上救援！”

陈默对着赶来的其他警员喊道，“通知海事部门封锁这段江面！”

他掏出手机，手指微微发抖地拨通叶清澜的电话：

“叶书记，出事了，高祥军的车坠入沧江，我亲眼所见...对，就在跨江大桥南段...已经请求救援...明白，我会在现场指挥。”

挂断电话，陈默凝视着下方湍急的江水。

凌晨的江面泛着冷光，像一张贪婪的大嘴，刚刚吞噬了一个可能掌握着煤矿案全部秘密的人。

如果高祥军死了，那些尚未揭开的黑幕，那些隐藏在更高层的保护伞，很可能永远石沉大海。

“陈主任，救援船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。”

一名交警跑过来报告，“水流很急，车辆可能已经被冲向下游。”

陈默点点头，目光扫过大桥路面。

在奥迪车坠江的位置，有几道奇怪的轮胎痕迹——不是紧急刹车留下的直线，而是一系列不连贯的弧形，仿佛驾驶员在最后一刻突然改变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