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神情专注。
金瀚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指尖微微用力,显露出内心的挣扎。
“陈主任,我知道您对我,对‘寰亚科创’充满戒备,这是对的。因为这个项目的本质,并非产业投资,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资本套利工具,甚至可能涉及到更严重的...跨境资产转移。”
陈默瞳孔微缩,但没有打断他。
“‘寰亚’的背景远比看上去复杂。”
金瀚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,“它的确有钱,但这些钱的来源和去向,都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。钱市长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也绝非简单的‘支持者’那么简单。他有直接的....经济利益牵扯。”
“证据呢?”
陈默沉声问道。
“我手上没有直接的纸质或电子证据,钱市长非常谨慎。”
金瀚摇摇头,“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键的操作模式和联系人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:
“他们最初的计划,是利用省重点项目的政策光环,快速获得土地和银行贷款,然后通过虚构工程款、关联交易等方式,将资金转移到海外。
至于所谓的产业园,只需要完成最低限度的基建,甚至可能只是个幌子,后续便会以各种理由拖延、烂尾。
而在此之前,他们早已通过提前布局的关联公司,将周边土地的价值炒高并套现。这个过程中,会有一些人,在境内和境外,获得惊人的回报。”
“你说的‘一些人’,包括钱卫国副市长吗?”
陈默追问。
“我只能说,最终的受益方,那个海外的离岸信托,其潜在的受益人名单里,可能有与他关系密切的人士。
而且,在整个操作链中,有几个关键环节的执行人,是钱市长一手安排的。”
金瀚顿了顿,“我之前也是被蒙在鼓里,直到最近,才发现一些资金流向的端倪,以及....他们可能想让我当最后的‘弃子’和‘替罪羊’。”
陈默明白了。
金瀚这是感受到了危险,想要寻求自保,甚至可能是...倒戈一击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陈默直视着金瀚的眼睛,“你不怕‘寰亚’和你背后的势力报复?”
金瀚露出一丝苦涩的笑:
“怕,当然怕,但我更怕到时候被吃得骨头都不剩。陈主任,我看得出来,您和他们不是一路人。
您是真的想为这个地方做点事,我...我不想再跟着他们一起沉下去了。”
陈默沉吟不语,大脑飞速运转,判断着金瀚这番话的可信度。
是苦肉计?还是真的阵前起义?
“你想要什么?”
陈默单刀直入。
“我想要一个保证。”
金瀚说,“如果我提供的信息,最终能帮助揭开盖子,我希望能得到宽大处理,至少,能有一条活路。”
“这取决于你提供信息的价值和真实性,以及你自身的涉案程度。”
陈默的回答滴水不漏,既没有承诺,也没有拒绝。
“我明白。”
金瀚点点头,“我会把我所知道的,关于他们如何利用政策缝隙、如何进行资金划转、以及在省里和市里有哪些关键人物在提供便利...所有这些,我都会写成一份详细的材料交给您。我只求您能将这份材料,通过可靠的渠道,递上去。”
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