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是一个解决实际具体问题的临时指挥机构。
现在呢,这个临时性机构居然要开展金融安全大排查的常态性工作。
他褚峻峰这个小组组长,难道是想要和自封“天下兵马大元帅”的明毅宗朱厚照一较高下吗?
他也配!
在这样无声腹诽之中,金逸贤面带微笑地推开了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门,门内是一个天堂一般的白色世界。
“褚书记,我在走廊上碰到马钧同志,他,”金逸贤一边说着话,一边不见外地坐到刚才马钧坐的椅子上,还能感受到椅子皮面的温热。
“哦?”褚峻峰同样微笑着询问,“他怎么啦?”
“有些魂不守舍!”
褚峻峰摆摆手,顺手接过金逸贤递过来的资料:“哪儿就是魂不守舍呢,最多就是思考得太深入!
这是?”
“这是省金融办送来的农信社改制方案,政研室已经研究过了,政策上没有问题。”
“那就是策略上有问题,是吧?”褚峻峰翻开这份并不厚的材料,开始快速浏览,“这份材料,省委政研室的参与度怎么样?”
“主要是省金融办在牵头,省委政研室只是配合做了一些政策论证。”
“不够。农信社的问题,不只是金融办的事。
它牵涉到全省八十六个县级联社,几千万农民的存款,几百个乡镇的基层信贷关系。
这不仅仅只是一个金融问题,还是一个政治问题。”
金逸贤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:政治问题。
然后,他又迅速意识到,褚峻峰公开表态的背后,是推进农信社改制的不可动摇的决心。
这一点,在全国上下都在大力推进农信社改制的当下,本来无可厚非。
但是,其他省份对农信社的改制,是在充分调研论证之后,经过诸多准备才着手汇总多方意见,稳步实施的。
哪有衡北省这样暴风骤雨般的改制手段、势如雷霆的全面排查呢!
这样搞,你不乱套谁乱套?!
但是,自从上次常委会上的公开决裂之后,金逸贤在褚峻峰面前已经失去了有话直说的资格。
既然你想借我的嘴,把你的态度对姜、袁、秦、韩等人说清楚,我听听也是有必要的。
“书记您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农信社改制,不能只让金融办那几个人在文件堆里打转。”
褚峻峰转过身来,清瘦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冷淡的凝重。
这是金逸贤熟悉的、领导在即将做出重大部署前的神色。
“政研室要全面介入。不是配合,是主导。”
“主导?”
“对。”褚峻峰双手交叉着,两只拇指快速地绕着圈子,“我给你透个底。
农信社的问题,比你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。
有些县级联社,不良率不是8.7%,是20%,甚至30%。
关联交易、股东套利、涉农贷款挪用,这些都是面上的。
更深层的问题,是地方党政领导插手信贷审批,把农信社当成了自已的‘钱袋子’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