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汉沉默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问道:“你听过‘西康县’的案例吗?”
李怀节微怔:“您是指那个靠举债大搞形象工程、最终财政破产的县?”
“对。这个西康县,当年以政府信用为背书,违规融资上马很多无效基建。
其中标志性的建筑‘望江楼’,耗资数亿却烂尾至今。
银行明知项目没有收益,仍然大批放贷,究其原因,还是背后有领导批示‘全力支持’。”
秦汉语气沉痛,“这种‘权力绑架金融’的模式,在不少地方都有变种。
衡北有没有?我想是有的。
西康县的问题不是一夜之间爆发的,那些贷款在发放的时候,账面上也都是合规的。
但合规不等于合理,更不等于安全。
金融安全,核心是风险可控,而不是文件齐全。
你的排查,要特别警惕那些‘政治光环加持却经济效益存疑’的项目。”
李怀节认真记录着秦汉的每一句话。
他知道,秦汉是在用自已的方式,给他上金融风险识别的第一课。
而西康县这个案例,将成为他在排查中发现类似问题的重要参照。
“谢谢秦省长,这个案例对我启发很大。”
秦汉点点头,翻开李怀节递来的文件夹,快速扫了一遍。
“衡江治理二期工程的资金问题,我会跟财政厅打招呼,这个是政治任务。
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,迎接即将到来的大震荡,稳住积极发展基本盘。”
李怀节有些惊讶地看着秦汉,一个常务副省长直说是“大震荡”,可见事态一定相当严重。
“您说的这个‘大震荡’,到底是什么事引发的?”
秦汉摇摇头:“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,去忙吧!”
出了省政府,李怀节再次回到省气象局大院。
这个地方,他是来一趟少一趟了。
随着省金融安全排查办公室的成立,他今后办公的地方,更多的是在省委办公厅。
李怀节刚到办公室,还没来得及泡茶,副主任章文华就走了进来。
“李主任回来啦!”他也不见外,径直走到李怀节的办公桌前,在公事椅上坐下,“咱们生态办不能一直三条腿走路啊!
周副主任经常看不到人,赵守正是无论如何也回不来了,把我们俩拆了也顶不住啊!”
这种事放到以前,李怀节还会仔细考虑考虑,现在他的层次已经完全脱离了这个临时机构,视角宏大了许多。
所以,李怀节的应对就显得成竹在胸。
“老章,你还是不要把我算进去。”李怀节直接把话挑明,“我今后的工作重点肯定是放在金融办那里的。
生态办,能顾一点是一点,顾不上了就全指望你。”
“我本来就势单力孤啊!”章文华的表情似乎有些无奈,“离开你的支持,目前这个好局面真的会被糟蹋掉的。”
“我只要一天还是生态办主任,我就会支持你一天!”李怀节郑重点头,“你章文华的业务水平、政治素养完全没问题。”
这个话,李怀节也只能说到这里。
再往下说,那就是骄狂之词,不是很稳重了。
当然,业务上的事情,李怀节该钉钉子还是要钉钉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