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现在真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啊。
褚峻峰很清楚自已眼下的政治处境有多坏。
如果自已敢在这个时候,把金逸贤不讲政治规矩这件事闹上中央,结果真的很难说。
十有八九,是要被各打五十大板的。
犯不上也划不来,随他去吧!
带着这种情绪,褚峻峰翻开纪要,快速浏览着关键内容。
“田钧州什么态度?”
“田主任一开始担心全面铺开的人力时间不够,但在李怀节提出三轨方案后,他表示这个思路好,分级分类,既能形成高压又不至于搅乱市场。”
褚峻峰放下纪要,端起茶杯轻啜一口:“李怀节这个年轻人,倒是很会抓时机。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“农信社改制的事情,他是什么反应?”
“会议没讨论这个议题。”马钧如实汇报,“但会后金秘书长已经安排把农信社的基础数据发给李怀节了。
按照分工,数据分析研判组要出风险预判报告。”
“很好。”褚峻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,“让他去研判,让他去预判。
我们按计划推进改制工作。”
马钧欲又止。
褚峻峰察觉到了他的犹豫,皱着眉说道:“有什么话直说。”
“书记,农信社的真实情况比报告上更复杂。如果强行推动改制,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测的后果。”
“会引发什么后果?”褚峻峰打断他,“可能会暴露问题?
可能会引发风险?
马钧同志,你要明白,有些脓包不挤出来,永远好不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马钧:“钱良惟案撕开了一道口子,但这还不够。
衡北金融系统的病灶比我们想象的要深,要彻底治愈,就必须下猛药。
农信社改制就是这副猛药。”
马钧心头一震,满嘴的苦涩:“我知道您的意思,可是这样一来,风风语就在所难免。”
“风风语?你说的也太客气了!”褚峻峰起身,背着手开始踱步。
他思考了片刻,头也不回地说道:“搞金融改革却害怕风风语,这是典型的首鼠两端!
马钧同志,我不只是批评你一个人。
现在,省委就有不少持你这种观念的同志。
但我从来不怕什么风风语!
中央派我来主持衡北省委的工作,是要给衡北省的政治带来新气象、经济发展注入新观念的。
我一直认为,有些事该发生的就让它发生。
捂盖子的事情,我们坚决不能做!”
说到这里,褚峻峰转过身来,眼神犹如利剑,声音更是铿锵有力。
他仿佛在宣誓一般:“在可控的范围内引爆风险,总比哪天突然全面崩盘要好。
这是刮骨疗毒,必然会痛,但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听到这里,马钧依旧难掩不安:“但是,工作组办公室这里,特别是数据研判这道程序,只怕不好过。”
“让他去研判,让他去预警。”褚峻峰重复道,“一个合格的‘阻尼器’,不仅要能缓冲冲击,还要能在关键时刻发出警报。
我倒要看看,这个被袁阔海、姜成林、秦汉都看好的年轻人,能拿出什么样的报告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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