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铭帝慢悠悠地转着玉扳指:“朕说的是‘名声有损’,没说林丫头人不好。这京城里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,你护得住她一时,护得住一世?”他抬眼时,眸子里的笑意淡得像层薄冰,“除非你成了她的天,以后还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?”
安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他知道泰铭帝的算盘打得响――锦衣卫震慑百官。可他自小就怕沾这些阴私勾当,当年跟着先帝南巡,亲眼见着锦衣卫把犯官的家眷拖进诏狱,那哭喊声至今还在耳边打转。
“皇兄明知道我……”他声音发紧,喉结滚了滚,“林丫头性子柔,若是知道我管着那样的地方,夜里怕是要做噩梦。”
“柔?”泰铭帝嗤笑一声,伸手从案上拈起份奏折,“你看错那丫头了,她是柔里带钢,她在意的是你这个人,不会在意你给朕管着锦衣卫。”
安王愣住了,殿内静得能听见漏壶滴水的声音。
安王望着泰铭帝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,忽然想起幼时,自己染了风寒高热不退,是泰铭帝守在床边,亲自用银匙喂药。
那时的泰铭帝眼里没有帝王的算计,只有兄长的焦急。
“锦衣卫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,像是要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“我管。但有一条,但凡牵涉妇孺老弱,需得先禀明皇兄定夺。”
泰铭帝笑了,他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:“这才像朕的六弟。”他扬声唤来内侍,“传旨,即日起,安王殿下协理锦衣卫事务。”
他这个弟弟啊,什么都好,就是天天想着避嫌,唯恐有一天兄弟砌墙。可泰铭帝自觉不是个糊涂的,怎么会让自家的弟弟和他生分。
朝政在于平衡,北静王一门心思都在拉拢并部,忠顺王管着锦衣卫和吏部,因而,把锦衣卫交给安王,其实并无不妥。
安王是太过避嫌了,都让他有些烦。
安王不知晓泰铭帝的心思,又说道:“皇兄,如今宁荣两府大不如前,皇兄一直想抄了他们府,那,能否在林丫头出嫁后再抄家?”
“哈哈哈,朕的六弟啊,你这多喜欢林丫头啊,这都想好了。难道你还想保全贾府之人?你不晓得林丫头原先在贾府的艰难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