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奶奶体恤。”袭人怯生生抬眼,“方才林姑娘让人送了些安胎的药材来,说是紫鹃托人从南边带来的,让我补补身子。”
“林妹妹倒是有心了。”薛宝钗笑得越发温和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王夫人赞许的神色。
“袭人,你如今怀上了,就不要多走动,去歇着吧。”王夫人对袭人笑道。
袭人应声行礼而去,王夫人又拉着薛宝钗说了些“嫡庶和睦”的体己话。
薛宝钗始终含笑应着,直到送走王夫人,那笑容才像被冻住的湖面般寸寸碎裂。
回到屋子,薛宝钗屏退了所有丫鬟。
她坐在妆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鬓发齐整、妆容细致的自己,忽然抓起桌上的银簪狠狠砸在地上。
凭什么?
她嫁入贾家,步步为营,谨慎行,连笑都要掐着时辰算计,
凭什么一个丫鬟能轻轻松松怀上宝玉的孩子?还要她这个做正妻笑脸相迎,嘘寒问暖?
窗外的风越来越大,薛宝钗趴在桌上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她不敢哭出声,只能死死咬住袖口,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这口憋屈堵在胸口,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“姑娘,薛姨妈派人来了,说在院子门外等着呢。”莺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