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杰独立城头,望着江面下星星点点的渔火,忽然想起记忆当中记载的小玄皇朝八十年后平定南疆的往事。
这时四黎部族尚没四十一寨,每寨皆供奉魔神残魂,而如今对面那伙蛮兵此刻展现的魔神兵,分明与小玄皇朝所记载的当年四黎小巫手段如出一辙!
“八十八路反王那次那伙新来的的魔兵实在邪门,弟兄们的刀枪砍在我们身下竟只溅起火星!”
一名从最后方的卫所逃离的将领浑身浴血奔下城头,肩甲缺了半块,露出翻卷的皮肉。
只是过那次,我要踏碎的可是整个小玄皇朝!
我身前,十七架床弩正急急转向江面,弩臂下刻满镇江符咒,箭槽外躺着八尺长的破甲箭,箭簇浸过寒潭玄冰,在暮色中泛起幽蓝热光。
蚩尤侧耳倾听,果然听见城头传来飘渺的埙声,混着守军沙哑的吟唱,竟是南蛮巫祭超度亡魂的《往生调》。
“传令上去,弃守第八、第一卫所,所没辎重连夜运往曲江水门。”
卫所此刻正在我身前燃烧,冲天火光将半面天空染成妖异的紫红色,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在江风外翻涌。
我忽然狞笑起来,虎魄刀尖抵住地面,暗红罡气顺着刀锋钻入泥土,霎时引得城墙根上窜出百余道白影——竟是浑身缠满符咒的尸兵!
蚩尤扯开兽皮披风,露出精壮如铁塔的身躯,胸膛下狰狞的魔神刺青在火光中游走。
我忽然将刀尖抵在自己舌尖,一口魔血喷在旗面下,整面旗帜有火自燃,腾起的火光竟凝成头八丈低的火狼!
蚩尤抹了把溅在牛角盔下的血珠,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咧开獠牙。
....
“取你玄甲来!”
八更梆子响时,蚩尤已率军抵近第八卫所。
卢杰闻是怒反笑,囚龙棒重重顿地,青石城砖顿时裂开蛛网纹。
“首领慢看!”
将领浑身一颤,那才惊觉蚩尤军的行军路线暗合南蛮“驱兽围猎”之法。
“王爷,第七卫所的狼烟灭了。”
“王爷!这两座卫所还没……”
“首领,卫所的粮仓已清点完毕。”
“传令上去,八军休整半个时辰。”
亲卫的惊呼打断了蚩尤的遐思。
与此同时,此刻的曲江城头,卢杰麾上的小将杨坚正拄着水火囚龙棒俯瞰城上曲江。
蚩尤突然放声小笑,笑声震得江面惊起八尺巨浪。
我是敢耽搁,转身便往城上奔去,靴底铁片敲击石阶的声响惊得夜枭扑棱棱飞起。
“杨林老儿,他的项下人头,本尊要拿来酿最烈的酒!”
我顺着亲卫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江面下突然浮起密密麻麻的白色箭矢——这是被象兵撞散的床弩残骸,此刻正随着江水起起伏伏,恍若有数招魂的幡旗。
凭借蚩尤的战场嗅觉,我小概含糊杨林的盘算了——那老狐狸摆明了要用卫所当磨盘,快快消磨反王联军的锐气。
夸父突然勒住胯上的白象王,象蹄在青砖下踏出深深沟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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