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第一,地形苛刻,作茧自缚,却月阵必须临水背水,这既是它的优势,也是它的死穴。”
“水能阻敌,也能困己,一旦战事不利,想退都没地方退,只能跳河喂鱼。”
赛罕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第二,协同太难,顾头不顾腚,战车、步兵、水军,三个兵种要配合得天衣无缝才能发挥威力。”
“只要有一环掉链子,比如水军被冲散了,或者战车被撞开了一个缺口,整个阵法瞬间就会崩溃。”
“刘裕这次能赢,是因为咱们的先锋都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,只会猛冲猛打,不懂变通,但如果是咱们龙尧部的‘玄甲苍云军’去打,只需要一波重甲冲锋,就能把他的战车碾碎!”
赛罕比划了一个切割的手势,
“原来这就是个花架子!”
“咱们草原儿郎的弯刀才是最厉害的!什么狗屁阵法,一锤子下去全碎了!”
托尔哈哈大笑,重新抱起酒坛子。
赛罕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他虽然嘴上把却月阵贬得一文不值,但心里其实对刘裕的评价又高了几分。
“能在这种绝境下,想出这种针对性极强的战术,刘裕此人确实是个劲敌,如果是太平盛世,让他带着北府兵跟咱们打,咱们还真得掉层皮。”
赛罕手指轻轻摩挲着酒碗的边缘,眼神深邃。
“只可惜大凌气数已尽,王莽那个逆臣将整个大凌朝堂搞得一团糟,刘邦、刘秀那几个反贼又在后面扯后腿,刘裕就算是条龙,也被困在浅滩里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似乎有些惋惜,又似乎有些庆幸。
“不过,虽然阵法不足为惧,但有一件事,倒是让我很感兴趣。”
赛罕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军报上,手指点在了“勃力格、莫贺弗、耶律斜”三个名字上。
这三个人虽然不是什么顶尖高手,但在草原上也算是一号人物,尤其是勃力格,力大无穷,一般的箭矢射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。
“军报上说,这三人是被同一个人,用弓箭射杀的?”
赛罕抬起头,看向那个探子。
“是!千真万确!据逃回来的士兵说,那人穿着一身白衣,用的是一张巨大的黑弓。”
探子连忙点头。
“三箭!只用了三箭!第一箭射穿了勃力格的喉咙,第二箭射爆了莫贺弗的脑袋,第三箭把耶律斜钉死在马背上!而且……而且后来还三箭齐发,把旗手和号角手全干掉了!”
“嘶——”
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苍岚,此时终于有了反应。
这位草原上的“苍穹之矢”,原本正拿着一块鹿皮细细擦拭着他那张巨大的苍穹之弓,听到这话手指微微一顿,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白衣……巨弓……三箭齐发……”
苍岚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。
“苍岚,你想到了什么?”
赛罕敏锐地捕捉到了苍岚的异样,笑着问道。
苍岚抬起头,那张俊美得有些妖异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,但更多的是一种遇到同类时的兴奋与战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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