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的海风紧了一阵。
破木窗被吹得哐当作响。
屋内,那盏煤油灯,灯火如豆,摇曳不定。
赵大海抽完最后一口烟,在鞋底上按灭。
桌上的红烧肉连汤汁都被吃干净了。
三姐妹吃了肉,脸上都红扑扑的。
若是前世,这氛围刚好,下一步就该发生点什么。
赵大海看了一眼窗外的黑夜,喉结动了动,强行把心里的那点旖旎念头压了下去。
这毕竟是八二年,名声很重要。
老钟家的闺女,要娶就得明媒正娶,不能让人说闲话。
“吃饱了?”
赵大海站起身,抻了抻腰。
“收拾收拾,趁着月亮地还亮堂,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一下就安静了。
正在收拾碗筷的钟红叶手一颤,筷子“啪嗒”掉在桌上,滚落到地下。
她没去捡,只是慌乱的抬起头看着赵大海。
钟紫萱脸上的那股子媚态也没了,小嘴瘪着,手抓紧了衣角。
大姐钟翠花坐在长条凳上,手里捏着赵大海那条补了一半的裤子。
针尖扎破了她的指肚,冒出了血珠子,她都没发觉。
“怎么了?”
赵大海皱起眉,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老钟叔脾气虽然暴,但毕竟是亲爹,你们把剩下的米和肉带回去,他还能把你们打出来?”
钟翠花身子抖了一下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眼泪顺着那张倔强的脸庞淌了下来。
“回不去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哭腔。
“什么叫回不去了?”
赵大海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今早出门前,爹就把大门锁上了。”
钟翠花咬着嘴唇说。
“他说……昨晚我们在你这过了一夜,老钟家的脸都被丢尽了。”
“他在村里放了话,我们要么死在外面,要么就嫁出去,要是敢进家门一步,他就拿鱼叉把我们叉出来!”
“他说就当……没生过我们这三个赔钱货。”
钟翠花说完,就捂着脸哭了起来。
钟红叶和钟紫萱也跟着掉眼泪,满屋子里都是抽泣声。
赵大海站在原地,眉头紧紧皱着。
他想过老钟头会生气,会骂人,甚至会提刀来砍他。
但他没想到,这个老封建竟然做得这么绝。
这年头,被娘家扫地出门的姑娘,跟被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?
看着哭成一团的三姐妹,赵大海心里的火一下就上来了。
既是心疼,又是愤怒。
好个老钟头,这是要把亲闺女往死路上逼。
“嘭!”
赵大海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,震得那个空碗都跳了一下。
哭声戛然而止。
三姐妹吓得缩成一团,怯生生的看着赵大海,以为他也要赶人。
“哭什么哭!多大点事!”
赵大海深吸一口气,扫过三张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他不认,我认!他不开门,我这破门永远给你们留着!”
“从今往后,这儿就是你们家。”
赵大海指了指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