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爆响,白烟腾起。
原本干涩的铁锅被油脂润透,板油块在热力下迅速收缩、卷曲。
原本白色的固态油脂化作了清亮的液体,浓烈的肉香迅速填满了整个破败的土屋,顺着烟囱、门缝,肆无忌惮的往外钻。
钟翠花坐在灶膛前添柴,火光映着她通红的脸。
她用力吸着鼻子,甚至有些贪婪地吞咽着口水。
“大海,这也太香了……”钟翠花喃喃自语,“这么炼油,是不是太奢侈了?”
“奢侈个屁。”
赵大海拿着大铁勺,轻轻翻动着锅里的油渣。
这具身体亏空得太厉害,透视眼消耗的能量巨大。
不把油水补足了,他怕自己哪天真的会猝死在海里。
等板油块变成了金黄酥脆的油渣,漂在清亮的猪油上时,那香味已经浓郁到了顶峰。
赵大海拿漏勺把油渣捞出来,撒上一小撮盐粒子。
随着热油渣的一阵细碎爆裂声,盐香混合着肉香,简直要命。
他没停手,直接用锅底留的一层热油,把切成大片的五花肉倒进去爆炒,加上酱油、白糖和拍碎的姜蒜。
这年头的人不讲究什么摆盘、什么色香味俱全,只要油大、肉多、味重,那就是顶级的美味。
半小时后。
院子里摆了一张缺了角的八仙桌。
此时天色已擦黑,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。
桌上摆着两个冒着尖的大海碗,里面是亮晶晶的白米饭。
上面铺满了金黄酥脆的猪油渣,淋了一勺浓郁的红烧肉汤汁,旁边还码着好几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。
中间是一盆杂鱼炖豆腐,乳白色的汤汁咕嘟着热气。
“咕噜……”
三姐妹围坐在桌边,看着眼前的饭菜,谁也没动筷子。
钟紫萱的肚子叫得像打雷,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“吃。”赵大海拿起筷子,敲了敲碗边。
“还是那句话,在我这儿,不兴客气,吃不完不许下桌。”
钟翠花看着那一碗油汪汪的饭,眼圈突然红了。
她颤抖着伸出筷子,夹起一块油渣放进嘴里。
“咔嚓。”
酥脆的外壳咬开,里面饱含的热油在口腔里炸开。
油脂的香气顺着舌尖直冲天灵盖,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满足感。
钟翠花的眼泪掉了下来,砸在碗里。
“姐,你咋哭了?”钟紫萱嘴里塞满了肉,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,含糊不清的问。
“没……没咋,太烫了。”
钟翠花胡乱抹了把脸,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扒着饭。
这一顿饭,吃得风卷残云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吞咽声。
一大锅精米饭,两大盆菜,被四个人扫荡得干干净净。
连装红烧肉的盆底,都被钟红叶用米饭擦得锃亮,一滴油都没剩下。
饭后,三姐妹瘫坐在竹椅上,一个个面色红润,眼神发直。
那是血糖极速升高后的幸福眩晕。
赵大海坐在门槛上,点了一根烟。
胃里沉甸甸的,但并不难受。
相反,他能清晰感受到,胃部刚才摄入的巨量油脂和碳水,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分解、转化。
一股热流顺着胃部流向四肢百骸。
原本有些酸痛的肌肉开始发热、发胀,像无数只蚂蚁在爬。
赵大海深吸了一口气,清凉的夜风灌入肺部。
奇怪。
以前抽烟总觉得嗓子有些发干,但现在,那烟气入肺,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。
他试着屏住呼吸,一分钟,两分钟,三分钟……直到五分钟过去,胸口依然没有明显的憋闷感。
赵大海眼神一凝。
这透视系统,不光是看东西,还在改造这具身体?
难道以后真的能像鱼一样,在水底自由来去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