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过了几分钟,她们发现脚下的竹排稳得不像话。
两侧黑色的礁石飞速倒退,却始终碰不到竹排。
钟红叶跪坐在后面,看着赵大海宽阔的后背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正好罩住她们三姐妹。
有这个男人在,鬼见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日头偏西,海风把浪头村码头上的破旗吹得猎猎作响。
人群不但没散,反而聚得更多了。
都在等着看结局,或者什么都等不到。
孙富贵站在高处的石阶上,背着手,一身中山装穿得笔挺。
他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,脸上挂着一副假惺惺的表情。
“可惜了。”
孙富贵摇摇头,声音不大,刚好让周围人听见,“年轻人太气盛。鬼见愁是能随便闯的?那是龙王爷吃饭的地方。”
底下的刘二狗一听主子开了口,立马来了劲。
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叠黄纸,在那抖搂着。
“我看呐,咱们还是给海爷烧点纸吧。”
刘二狗扯着破锣嗓子喊,“带着三个大闺女去填海眼,这得是多大的冤情。回头尸首漂上来,大伙儿可得搭把手,别让鱼把脸啃坏了。”
老钟头蹲在码头边的拴船石旁,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。
烟袋锅子里的火星明明灭灭。
他整个人像老了十岁,脊背弯得很低。
听着刘二狗的话,老钟头猛的把烟枪往地上一磕,火星子四溅。
“闭上你的狗嘴!”
老汉红着眼,想站起来骂人,可腿蹲麻了,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海里。
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哄笑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幸灾乐祸。
就在这时,那个一直盯着海面的缺牙老汉,突然指着远处的海平线哆嗦起来。
“哎……哎!那是个啥?”
缺牙老汉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那是鬼船吧?咋没个声儿呢?”
众人的笑声像是被切断了一样,停了下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