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堆大团结,混着几张零碎的钱,倒在了木质柜台上。
这一下,整个信用社都安静了。
那个织毛衣的办事员手停住了。
她猛的抬头,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数数。”
赵大海从兜里摸出户口本,留下几百块用作日常开销,“活期,随时要用。”
办事员咽了口唾沫,态度立马变了。
她慌忙把毛衣往抽屉里一塞,站起身,声音都变细了:“同志您稍等,我这就叫主任来!这么多钱得双人复核!”
旁边的储户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眼神里全是羡慕。
“八千一百六十块。”
当这个数字被写在存单上递出来时,钟翠花的手都在抖。
她小心的把存单叠好,又找了块手帕包好,最后塞进贴身衣兜的最里面。
出了信用社大门,钟翠花松了口气。
她拉住赵大海的袖子,眼神热切的说:“大海,钱存好了,咱回吧?村头那艘破船虽然龙骨裂了,但我打听了,找个老木匠,花个五六百就能修好,剩下这接近八千块咱存着,够吃一辈子了!”
在她朴素的认知里,有这笔钱,已经是天大的富贵了。
修修补补过日子,才是对的。
赵大海停下脚步,看着大姐那张精打细算的脸,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点头的红叶和紫萱。
“大姐。”
赵大海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语气很坚决,“那种破木船,去不了鬼见愁。”
“咱不去鬼见愁了行不行?就在近海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赵大海打断了她,目光看向远处,“近海的鱼都被孙富贵他们捞光了。咱们要吃肉,就得去深海。去深海,木头船就是送死。”
他拍了拍自行车的车座:“上车。带你们去个好地方。”
就在赵大海骑车离开的同时,信用社对面的巷子里,一个獐头鼠目的脑袋缩了回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