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不清为什么,明明只是个穷县来的渔民。
但那股子笃定劲儿,让他一个堂堂副市长竟然犹豫了。
赵大海背靠车厢,双手抱在胸前,他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污水在他脚下无声的漫开,身后的冷冻机组发出沉闷的嗡嗡声。
六辆重卡的钢铁车厢密不透风,里面装着什么没有人知道。
一场驱赶行动就这么卡在了臭水区的入口,进不来也没走。
而在核心展区的聚光灯下,周文景等了五分钟也没等到赵大海被拖出去的消息。
他手里的红酒杯,第一次没有端稳。
干事盯着赵大海的眼睛,几秒钟后他猛的回过神来,被乡下渔民的眼神吓住让他觉得极度难堪。
他的面皮涨的通红,手里的文件夹被捏的嘎吱作响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,”干事尖着嗓子唾沫星子飞溅。
“上面下了死命令破坏创汇大局你们担当的起吗,给我砸车把人赶出去。”
十几个安保听到命令,纷纷扬起手里的橡胶棍,呈半包围状压了上来。
铁牛喉咙里发出低吼额头的青筋一根根凸起,宽厚的肩膀向前一顶就要扑进人群。
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稳稳扣住了铁牛的肩膀。
赵大海站在原地神色没有波澜,他按下铁牛眼睑微垂。
暗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收缩,一圈幽蓝色的光环在瞳孔外围无声流转。
幽蓝金瞳开启。
赵大海的视线穿透了眼前重重叠叠的人影和挡板,直接投射到百米外的核心展区。
那里灯光璀璨,周文景正端着红酒杯满脸笑容地和刘副市长碰杯。
视线横移,龟田站在不远处目光紧锁着那对锦绣龙虾。
在龟田身侧半步的位置,站着一个身材矮胖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日商。
这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,但龟田和随从每次转身,都会下意识的朝他微微欠身,隐隐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。
这才是正主,真正带着大笔美元外汇来清平县扫货的核心财阀代表。
“看什么看,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。”
周文景的两名保镖凑了上来,其中一人用甩棍敲打着旁边的铁桶。
“一车臭鱼也想在展销会上翻天,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你们这堆垃圾也得给我滚出去。”
安保的包围圈缩得更紧了。
金老板急的满头大汗从公文包里掏出批文,整个人挡在卡车前。
“我们有正规手续,这是市里的批条,我看你们谁敢动。”
一名领头的安保根本不看,伸手按住金老板的胸口粗暴的用力一推。
金老板脚下一滑跌坐在满是污水的泥地里,手里的批文沾满了黄泥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动手!”干事大声下令。
橡胶棍扬起。
赵大海动了,他没有看地上的金老板,也没有理会逼近的安保。
转身径直走到第一辆重型冷链卡车的尾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