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龟田脸前松开。
涂料粉末扑在龟田的额头和鼻梁上,有几粒落进了他半张的嘴里。
“下次往我船上动手脚之前,”赵大海的语速很慢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先想清楚自己有几条命。”
龟田的嘴唇在抖,粉末粘在他脸上他都不敢伸手去擦。
藤场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。
他的视线从赵大海的脸上移到火柴盒里残余的粉末上,停了两秒。
然后他抬头重新看向赵大海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甲板上对视。
三秒后赵大海转身。
他走下跳板的时候背对着藤场,后颈暴露在对方视线中。
铁牛跟在后面回头狠狠的瞪了藤场一眼,拳头捏的骨节作响。
赵大海走出十几步后,从兜里摸出烟点上。
他吐出一口白烟,余光扫过隼丸号的船尾。
钢板下面的暗舱通风口开着,带出股柴油和金属润滑油的气味。
那个藤场从头到尾都没说一个字。
这种人比龟田更麻烦。
赵大海把烟灰弹掉脚步没停。
他得想清楚怎么对付这条船上真正危险的那个人。
从码头回来的路上,赵大海一根烟抽到手指根都没扔。
藤场那张脸一直杵在他脑子里。
龟田和周文景那种人,一个是被吓破胆的货色,一个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,一戳就破。
今天码头上从头到尾,藤场的眼皮都没跳一下。
赵大海捏碎他手下肩胛骨的时候,藤场站在舱门口看着,眼神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这种人很难缠。
入夜时分,浪头村安静了下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