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。
暗金色的竖瞳在阴影边缘闪了一下,一股威压无声的盖在了藤场身上。
藤场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但也只有一下。
赵大海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带着笑意。
“你来中国之前,应该先去县公安局打听打听。”
赵大海把手从刀柄上挪开,抄进裤兜里。
“上一个自以为有钱有势,敢拿我家人来威胁我的省城老板――”
赵大海转身。
“现在正戴着手铐在哪个号子里蹲着呢。”
话丢完,赵大海头也不回的沿着山路往村里走。
后颈完全暴露在藤场的视线中,步子不快不慢,走得很稳。
身后没有任何声音追上来。
走出山岗下方的最后一个弯道时,赵大海把兜里的烟盒捏了一下。
手指上还残留着断筷子时绷裂的一点木刺。
赵大海没有回头。
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算了。
二十天。
船下水之前他还有二十天的准备时间。
这帮人有组织有船有枪,正面硬拼是下策。
那就别在岸上拼。
等到了公海,到了那片让六批搜索队都死光了的死亡群岛海域。
他要让隼丸号知道,什么叫海里死个人连个泡都不冒。
......
远处老宅的院门口,铁牛抱着铁锚的轮廓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。
赵大海加快了脚步。
院墙后面的堂屋里,有一盏灯还亮着。
赵大海的脚尖跨过院门门槛的时侯,铁牛还盘腿坐在泥地里。
那根三百斤的生铁大锚,正被他横在膝盖上,两只眼珠子通红,一夜都没合眼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