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吨的铁壳船砸在水面上,溅起高高的浪头,船体剧烈摇晃了十几秒才终于停住。
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。
没有人站得起来。
刀疤刘的消防斧早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。他双手撑在水洼里大口喘气。
瘦猴跟陈大柱抱在一起发抖,几个汉子仰面朝天躺着,把脸埋进胳膊里没出声。
赵大海翻上船舷,他单手撑着栏杆落回甲板。
海水顺着他的短袖往下淌,脚踝上嵌着的倒钩碎片还没取出来,鲜血混着海水在甲板上流淌。
没人抬头看他的眼睛。
铁牛歪着身子靠在绞盘底座旁,因为断了肋骨,他用右手捂着伤处,左手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哥,牛逼。”
赵大海走过去看了一眼铁牛的肋骨,右侧第七第八根断了,好在没有伤到肺。
“别动。”赵大海说。
铁牛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带血的牙齿。
他扫视甲板,断裂的触手还在抽搐,蓝色体液流了满地,跟脏水混杂在一块。
他的目光落在绞盘旁滚落的一截东西上。
那是血珊瑚的主干。
灰白色的主干干燥粗糙,红色的源质光芒消失了。
赵大海弯腰把它捡了起来。
掌心里的灰白石块没有温度,这株阿卡血珊瑚已经变成了一截死物。
赵大海把它装进裤兜里,然后直起身看向瘫倒的众人和挂在船舷的断肢。
漆黑的水面恢复了平静。
“都活着没有。”
刀疤刘跪在水洼里,声音沙哑。
“都……都活着。”
赵大海点了下头。
“那就继续干活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