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油表的指针在红线上晃荡着,发动机时不时打出空转的哀嚎。
他拼命回想那三处标记的位置,那是他亲手抹上去的改良配方,赵大海不可能发现。
不可能。
但信号没了。
藤场睁开眼,目光落在驾驶台前方的挡风玻璃上。
正前方的海平线正在变形。
一道灰黑色的墙从海面上升起来,顶端没入低沉的云层。
风暴墙的边缘翻卷着白色的浪花碎沫,但那根本就不是浪花,是被飓风搅碎的海水。
舵手的脸刷白了。
藤场的瞳孔缩到了极限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那三处标记不是没被发现,是被刻意留下来的。
信号偏转了四十七度,从第一海里开始,他追的就不是赵大海。
他追的是一条死路。
“全速掉头,”藤场嘶吼出声。
发动机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空转,油箱见底了。
风暴墙在三十秒内吞没了整个视野,巨浪将隼丸号整个掀起,船底正面撞上一片锋利的暗礁群。
钢板撕裂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尖叫。
龟田从舱壁反弹的座椅上甩飞出去,后脑重重撞在铁制门框上,整个人直接软倒了下去。
海水从撕裂的缝隙涌入底舱。
藤场死死抓着舵轮,他的左脸旧疤在惨白的漫天水雾中拧成一团。
绝望愤怒的情绪和某种近乎荒诞的自嘲同时涌上来。
那个姓赵的渔民。
从头到尾都在钓鱼,而他藤场,就是那条鱼。
随着第二道巨浪拍下来。
舵轮从底座上彻底断裂...
赵氏二号的甲板上,赵大海从船长室走出来。
海风干燥腥甜,夜色浓稠。
铁牛靠在绞盘底座旁边,用左手竖起大拇指,右手还捂着肋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