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海没接话,脚下没停。
进了院门,老钟头正蹲在廊下用砂纸磨木头门闩。
听见车轮响动抬起头,嘴里的旱烟还没来得及吐,就看见小女儿蹦下车来。
两只手腕上套着四只沉重的金圈子,一路小跑到他跟前伸出去。
“爹!”
老钟头的旱烟杆啪一下掉在石板上。
他盯着实心金镯看了五秒钟,喉结滚了一下。
随后迅速弯腰捡起烟杆,背过身用力咳了两声。
“嗯,中,不丑。”
嘴上只吐了四个字,手上磨门闩的力度却轻了一半,砂纸蹭在木头表面发出沙沙声。
翠花和红叶从拖拉机上跳下来,一人抱着两匹布,一人提着搪瓷盆和铁锅。
赵大海把自行车撑在院墙边,接过红叶手里的铁锅,单手拎着往灶房走。
路过紫萱和老钟头身边时,他放慢了半步。
“爹,剩下的大前门在灶台右边第二个抽屉里,自己拿。”
老钟头背对着他,闷闷的嗯了一声。
赵大海把东西全卸进灶房,转头看了一眼院子。
翠花正指挥红叶把新棉被抱上二楼,紫萱蹲在井边洗甘蔗,金镯子磕在石沿上叮当响。
一切如常。
他擦了擦手,穿过堂屋门槛走进去,从里面把门闩插死。
木门把院子里的说笑声全挡在外面。
堂屋正中摆着八仙桌,桌上放着半壶凉茶和铁壳烟灰缸。
赵大海没坐沙发,拉过靠墙的硬木圈椅坐了下去。
他掏出大前门,划了根火柴。
烟头亮起来的时候,他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墨镜后面,靛蓝竖瞳无声转动了半圈。_c